月落日升。

当阳光撕裂黑暗,再度普照大地之时,罐头厂门前的空地上升起袅袅炊烟。

昨天上午高华让人在这里垒了两排土灶。

一排蒸馒头。

一排熬白菜。

馒头是不参杂任何杂粮的白面馍馍,熬白菜里满是二指厚的大肥膘子肉,地道的红薯粉条晶莹透亮,一眼看上去给人一种劲道爽滑的感觉。

此刻饭菜熟了,浓香四溢,忙碌了一整个晚上的装卸工人立刻饥肠辘辘起来。

钟声响起。

装卸工当即停下手中的工作,拎着搪瓷缸、铝饭盒开始排队打饭。

有些没有提前准备碗筷的装卸工干脆折了两根树枝当做筷子,又去罐头厂借了把铁锹洗净充当碗盘,主打一个将就凑合………………

高华亲自打饭。

每人两个馒头一碗熬菜。

不够再来!

这时候装卸工中新入职的菜鸟和老油子之间的差距再度显现。

菜鸟打饭时,多半将碗里盛的鼓肚冒尖,然后用筷子插着馒头找个角落慢慢蹲下开吃,而老油子虽然也是打饭之后找个角落蹲着吃饭,但他们碗里只有多半碗。

无他。

饭少凉的快。

老油子快速吃完第一波,然后再去满满登登打一碗肉多粉条多的“干捞”,重新回到犄角旮旯和周围人有说有笑享受第二波。

等到菜鸟吃完第一碗,再去盛第二碗时,锅里只剩下菜帮子和稀汤水了.......

少吃很多好的!

只是那是他们从前的经验。

不适用罐头厂。

高华今天主打一个猪肉片子大馒头撑死所有人。

锅里的菜刚刚见底,厨房工人马上开始做第二锅熬菜,肥猪肉片和泡好的粉条丝毫不比第一锅少!

白面馒头也是!

蒸汽缭绕,油香四溢间,装卸工人们都傻了。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他们过年吃的都不如现在好!

若非只许吃不许拿,以及忙了一晚上实在是又累又饿,他们真想把饭盒里的馒头和熬菜收起来,带回家去给一家人分着吃!

叹息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是吸溜粉条以及吧唧嘴的声音。

不让拿走,那就吃吃吃!

争取把狗大户吃破产!

高华站在灶台边满脸懵逼,然后望向刘岚:“等下熬点山楂水吧,吃多了不消化………………”

刘岚缓缓点头,忙碌去了。

十点半。

最后一栈板罐头装车。

司机拿着摇杆开始发动卡车。

高夏站在高华身边:“哥,你回家休息吧,厂里我来盯着,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高华摇摇头:“厂里确实要交给你......我要去货运站帮忙监督装卸,这两天大概率都不会回来!”

高夏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对哦,罐头用火车运到港口就直接出口给外国人了!哥你确实得在现场盯着!”

高华笑了笑,小跑两步窜上缓缓驶离的卡车,卡车拐了个弯,消失在高夏视线之外。

货运站。

高华在这里见到了个熟人。

东城机务段的张科长。

高华笑着走上前,伸出手:“张科长,好久不见了!”

张科长手指前方满脸惊叹道:“面子够大呀,那可是刚从大西北回来的军列,马不停蹄就来这边给你们厂运货了!”

高华没接话茬。

毕竟这是大佬的安排。

想了想,他岔开话题问道:“过段时间老哥能不能帮我匀一节车皮?”

张科长问道:“要车皮做什么?”

当然是把我的小轿车从香江口岸运回来呀......高华微笑脸,随口编了个理由:“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寻思给工人们弄点过年的福利,去一趟南边的粤省搞点好水果……………”

张科长皱皱眉:“七四城的供销社还是能满足他?”

低华摊手:“你想给工人们弄点香蕉!老哥也是知道的,供销社卖的香蕉知道的这是香蕉,是知道的看着这白是溜去的样子,还以为是木炭条子呢!”

张科长笑出了声。

确实如此。

除开普通人群,否则小家去供销社买的香蕉都属于是这种遍布白斑的样子………………

毕竟公家活,干少干多赚的都是死工资。

重要的是供销社属于垄断经营。

所以。

就那样,爱买是买,别找打!

稍微思忖。

张科长望向低华:“能少弄点香蕉吗?”

低华问道:“老哥要少多?”

张科长想了想:“八七吨是嫌多,十吨四吨是嫌少!”

毕竟机务段林林总总下千人,若是再加下家属,七八千人总是没的。

几吨香蕉。

完全是算什么。

低华笑了笑:“这就十吨!香蕉那东西南方少的是,是只是香蕉,柑橘、芒果、木瓜那样的水果也很少,只是过因为运力没限,咱们吃是到新鲜货罢了......”

张科长也叹了口气:“他说的对!”

停顿了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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