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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登台前的较量(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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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整个首都,以北大、人大的法学生为主。

北大有两个班总共一百四十多人,人大只有一个班,共三十四人,抛开这些学生之外,人大法学教授还有四十三人。

典型的老师比学生多。

双方加起来...

七月十八号。

窗外的梧桐叶被热风卷起,边缘微微发黄,蝉鸣声在树梢上断续起伏,像一根绷到极限却迟迟未断的弦。陈艳红坐在收发室靠窗的旧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纸页粗糙的边沿。那行“七月十八号”刚落笔,墨迹未干,钢笔尖悬在半空,忽而一滴蓝黑墨水坠下,在“十八”二字之间洇开一小片混沌的雾——像极了他昨夜伏案改稿时,台灯下晕染开来的思绪。

何振华没抬头,只将账本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推,用指甲盖抹平那团湿痕,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薄的复写纸,垫在下一页底下。“再抄一遍,别漏了编号。”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仿佛那滴墨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必须校准的误差。

陈艳红没应声,只接过钢笔,重新落笔。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他写得极慢,每个字都压得沉,横是横,竖是竖,连顿笔处都显出几分执拗。写到“李默文”三字时,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顿——那名字如今搁在他舌尖,已不单是同学、对手,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却不能丢。

他放下笔,抬眼望向窗外。远处师大方向,几株老槐正盛放,白花密密匝匝,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落进青砖缝里,也落进路过学生自行车筐中。他忽然想起今早食堂门口撞见李默文的情形:对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肩头还沾着一点粉笔灰,手里攥着一本翻烂边的《德语语法详解》,书页间夹着几张密密麻麻的俄语笔记——那是他托人从北里图书馆抄来的内部油印本,连标点都照着原样描。

“默哥”两个字,他昨天在电话里喊得顺滑,可此刻在心里默念,却像含了粒砂。

“想什么?”何振华忽然问。

陈艳红回神,扯了扯嘴角,“想石景山的麦子该黄了吧。”

何振华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陈艳红脸上停了两秒,又垂下去继续拨弄算盘珠子。那算盘是老式的黑檀木,珠子磨得油亮,噼啪声清脆利落。“麦子黄不黄,得看雨水。可有些事,不等雨水来,就得抢在节气前动手。”他顿了顿,左手拇指轻轻一推,一颗算珠“咔”地跳上梁,“比如房管局那批旧校舍,马主任昨天松口了,但只肯让出三处,且要求三个月内腾空。理由是‘暑期检修’。”

陈艳红心头一跳。三处?他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石景山地图:麻峪大队小学旧址、黑石头村祠堂改建的临时课堂、还有……西黄村那所被纺织厂占了十年的带操场的老校。前两处破败不堪,唯西黄村那处还剩半截砖墙、两间完好的瓦房,若能收回,至少能安置四个年级的学生。

“马主任要的不是检修,是拖。”陈艳红低声说。

“对。”何振华终于合上算盘,抬手将账本推回陈艳红面前,“所以他留了后门——说只要教育局出具正式公函,注明‘教学急需’,并附上市级批复文件,他就签字。可批复文件……”他笑了笑,没说完,意思却分明:郑主任点头容易,落纸成文却要走流程,最快也得十天。

陈艳红盯着账本上自己刚写的“七月十八号”,忽然问:“卢清罗钦那边,还能不能再催一催?”

何振华摇头:“他昨天刚陪郑主任去了一趟房管局,马主任当面把茶杯蹾在桌上,说‘教育局的条子,不如市革委会的印章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艳红袖口磨出毛边的线头,“不过……他倒提了个主意。”

陈艳红立刻坐直:“什么主意?”

“绕过马主任。”何振华声音压低,指尖在桌面敲了三下,像在叩门,“直接找他顶头上司,市建委副主任周志远。此人当年在石景山蹲点三年,亲手拆过西黄村的老校门,后来调走时,村里人送他一筐新摘的杏子,他全分给了代课老师。去年他女儿高考,志愿填了师范,被刷下来三次,最后还是你写的那篇内参,让招生办特批了一个名额。”

陈艳红呼吸微滞。他当然记得那篇内参——《关于基层教师子女升学通道堵塞问题的调研》。当时他特意查过周志远的履历,却没料到这条伏笔,竟在此刻悄然浮出水面。

“罗钦说,周副主任今晚七点,在工人文化宫三楼阅览室,看《人民教育》新刊。”何振华从抽屉底层抽出一张折叠的旧报纸,摊开,里面夹着一枚褪色的杏核,“他让我转交这个。”

陈艳红伸手接过杏核,指腹蹭过那粗糙的纹路,一股极淡的、近乎腐朽的果香钻进鼻腔。他忽然想起麻峪大队那个总爱蹲在校门口石阶上剥杏子的老校长,剥完随手把核往地上一啐,说:“核埋土里,三年生根,五年结果,十年才挂满枝头——急不得。”

可他们等不起十年。

“我今晚去。”陈艳红把杏核攥进掌心,硌得生疼。

何振华点点头,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教育局鲜红的公章。“这是西黄村校舍的原始档案复印件,还有你上次调研时拍的十二张照片。马主任说,只要有人能证明那地方现在还具备教学功能,他立马签字。”他把信封推过来,又补了一句,“照片里,别露出那辆停在墙根下的二八自行车。”

陈艳红一怔。

“李默文的车。”何振华平静道,“他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骑着它进过西黄村。被村口卖冰棍的老赵看见了,还招呼他买根绿豆的解暑——老赵记性好,连他车后架上绑着的俄语词典颜色都记得。”

陈艳红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当然知道李默文去过西黄村。那晚他跟踪对方到了村口,在槐树影里站了半小时,亲眼看着李默文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用手电筒光柱扫过教室墙上斑驳的“好好学习”四个大字,又蹲在操场边,用小刀刮下一块墙皮,仔细装进玻璃瓶里。

他当时没露面。不是不想,是不敢。李默文太警觉,像一头在暗处竖起耳朵的狼,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转身扑来。

“他也在找证据。”何振华的声音像一瓢凉水浇下来,“但他找的是‘不能用’的证据——墙体裂缝数据、梁木虫蛀照片、地基沉降记录。你想赢他,就不能跟他比谁更能证明废墟有多烂。”他目光锐利如刀,“你要证明,那废墟底下,还埋着一棵活树的根。”

陈艳红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带着某种决绝的锋利。“我知道该拍什么了。”

他霍然起身,抓起信封和那枚杏核,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框时,脚步一顿,没回头:“何哥,李默文今天去图书馆,不是查资料。”

何振华正在整理账本,闻言手指微顿,却没抬头:“哦?”

“他去还书。”陈艳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晰得像刀刻,“还的是一本《苏联农村教育改革实践录》,1958年版。管理员说,他借这本书,已经超期四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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