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反应停止后，他连忙亲自做起了取样分析检测。

他都不敢深呼吸，生怕干扰了检测结果。

很快结果便出来了。

成了！

成了！

“这是六氟合铂酸氙？”

“这是惰性气体...

周院士话音刚落，礼堂里原本轻声交谈的几位院士不约而同停下了话语，目光齐刷刷转向江源。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连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李院长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秦首长则微微前倾身子，眉宇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江源没急着回答，只是笑了笑，抬手从随身的牛皮纸档案袋里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稿纸——那是他昨夜伏案写就的一页推演草稿，边角还沾着一点蓝墨水渍。他轻轻展开，纸页上密密麻麻布满公式、结构简图与温度压力标注，最上方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关于氙与氟在高压低温条件下形成稳定化合物之理论可行性初探》。

“周老，您看这个。”江源将稿纸递过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是‘可能’，是‘必然’。惰性气体并非绝对惰性，而是反应活化能极高。以氙为例，其第一电离能虽为1170 kJ/mol，但氟的电子亲和力高达328 kJ/mol，二者在特定条件下存在能量补偿窗口。”

周院士接过稿纸，手指微颤。他一眼便认出那行电离能数据精准无误，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稿纸右下角标注的实验参数：500个大气压、-78℃恒温浴、镍制高压反应釜内衬——这已非纸上谈兵，而是指向一条可复现的技术路径！

“您……做过实验？”他脱口而出，声音竟有些干涩。

“还没来得及。”江源坦然道，“但华科院化学所的高压实验室设备已到位，我昨天跟张所长聊过，他们新到的600 atm氢化反应釜改装后完全可用。只要再加装氟气纯化模块和低温循环系统，两周内就能启动首轮验证。”

这话一出，后排几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忍不住起身凑近。一位戴圆框眼镜的物理化学家指着稿纸中一段分子轨道计算：“这里，氙的5p轨道与氟的2p轨道发生σ-π配位……这模型跳出了传统价键理论框架啊！”

“不跳出不行。”江源顺势接过话头，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总习惯把元素周期表当静态教条，可它本质是量子力学在宏观世界的投影。当外加极端条件改变电子云分布，所谓‘稳定构型’就会重构。”他指尖划过稿纸，停在一组数据上，“比如氙氟化合物XeF?，在零下40度时呈直线型分子；XeF?则是平面正方形——这些构型已被X射线衍射证实，只是尚未被系统纳入教学体系。”

礼堂骤然寂静。周院士攥着稿纸的手背青筋微凸，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自然》杂志读到的一篇来自美利坚的争议论文，作者用蒙特卡洛模拟推测氙氟键可能存在于超高压环境，但因缺乏实证被主流学界斥为“数学游戏”。而眼前这页泛黄稿纸上的计算，竟比那篇论文更早完成，且每一步都扎根于可操作的工程参数！

“江源同志……”周院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你这份推演，可有考虑杂质催化效应？氟气中若含微量水汽，会否导致镍釜腐蚀并引入氧桥结构？”

“考虑了。”江源从档案袋又抽出一页，“这是腐蚀动力学模型。我建议改用蒙乃尔合金内衬，同时在进气端加装五氧化二磷干燥柱与钯膜氢气除氧装置——这两样，红旗厂上周刚试制成功，纯度99.999%。”

人群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声。蒙乃尔合金是镍铜铁基高温耐蚀材料，国内此前仅能进口，去年底才在东北某钢厂完成中试。而钯膜除氧更是尖端技术，连苏联专家都摇头说“华国十年内造不出来”。

“你什么时候……”周院士喃喃道。

“上个月跟冶金所王工讨论电渣炉残余应力时顺带提的。”江源笑道，“他说蒙乃尔废料堆在仓库三年没人要，我就让红旗厂技术科去拉了两吨回来做熔炼试验。至于钯膜，是跟上海光学仪器厂合作的，他们做光谱仪真空腔体正好需要高纯度钯。”

这句话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几位院士交换着眼色——原来那些看似孤立的成果，早被他织成一张精密的网。数控机床保证合金成分均匀性，电渣炉提供纯净母材，集成电路控制钯膜沉积厚度，连火箭筒引信的微秒级点火精度，都在反向锤炼着电子控制系统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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