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前后瞅了瞅,林振东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良心上让他不能见死不救。
刚要把她扶起来送到镇上卫生所,那中年妇女有了点儿意识,见到她重新睁开眼睛,林振东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用不用我扶你去卫生所?”
“不,不用,谢...谢谢!”这女人声音有些虚弱,身上那破布棉袄打了十几个各种各样的补丁,瞅着也不是啥好布,所以他一开始才把这人认成了碰瓷的。
那女人站稳后,林振东才松开,瞅着这女人脸色苍白没一点儿血色,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到她手里,“那行,你估计是低血糖了,含着能好点儿。”
秦秀莲抬头瞅了眼这个好心人,虚弱地点点头,“谢谢,谢谢你,好心人!”
林振东摆摆手,顺手帮一把的事儿,转身刚要走就瞅着那女人又开始摇摇晃晃,一副要倒的样子。
他瞅着这女人就想起他娘和媳妇,叹了口气,转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你家哪儿的,我给你送到家再走。”
“谢谢,谢谢你。”秦秀莲实在是不行了,浑身没劲儿,腿肚子直突突,眼睛前头还模糊,要不然她不能麻烦这个好心人。
顺着这女人指的路,林振东左拐右拐来到松河镇最西边的那一片平房,扶着她到一个院门前头见到这女人手都抬不起来,伸手敲了敲眼前的破木门。
“谁啊?”里面传出一个年轻男生动静,等了一小会儿,门后才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等开门后,林振东就瞅见一个瘦得跟骷髅兵似的年轻小伙,浑身上下的衣服裤子也就全都是补丁,拄着一根破木头当拐棍。
“你是....娘!我娘怎么了?”
这小伙一脸警惕的瞅着他,紧攥着那根破木头,一瘸一拐的走出门,扶住没有力气说话、快晕过去的女人。
见到这俩人行动都不太方便,林振东简单解释了句,搭把手帮着把人扶着进屋。
瞅着躺在炕上,脸色苍白的女人和一旁手足无措的年轻人,林振东出声提醒:“你弄点儿热水,往里头放点儿糖豁豁楞,估摸着饿得低血糖了。”
听到这话,那小伙一脸为难的瞅着炕上昏迷的娘,急得得不行,四处寻摸啥能换钱。
林振东简单打量了下这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青砖瓦房,干净确实是干净。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就瞅见,米缸里头的苞谷面儿都见底儿,油瓶早就空了,屋里啥东西没有,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估摸着这家里头应该是没糖。
“你去把这三颗糖放热水里,热水有吧!”他也是好人做到底,从兜里掏出剩下的三颗水果糖,连带着那女人手里攥着的那颗,塞到那年轻人手里。
“有,我...我去烧!”小伙瞅着手里的糖,抬头感激的瞅了眼林振东,转头一瘸一拐的挪到外屋地。
怪不得有这么大的儿子还能累成这样,这小伙走路都得拄着木头,瞅着那空荡荡的裤腿子,林振东感慨摇摇头。
没一会儿,那小伙烧好热水,把水果糖放里头,端着掉漆的搪瓷缸一瘸一拐的进屋。
林振东瞅着他行动不太方便,吭哧瘪肚的动作,主动接过来搪瓷缸,随手扯过一块破布,慢慢的沾湿喂到那女人嘴里。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埋不埋汰,能救命就是好的。
过了两三分钟,水喂了一半,炕上那女人才渐渐醒过来,瞅着乌漆嘛黑的棚顶和用纸糊的窗框,松了口气。
恢复点儿力气后,接过林振东手里头甜滋滋的热乎水,自个喝起来。
通过唠嗑林振东也了解这娘家的大致情况。
这秦秀莲是个苦命的,十分年轻的时候就生了秦有为这个儿子。秦有为天生残疾,一条腿完全不能动,而且也不长大,相当于就是个残废。没多久,那男人就不要她,转头跟别人好上,婆家也给她挤兑走。
秦秀莲被赶回娘家后,老两口没两年就没了,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拉扯一个孩子,当爹又当妈,林振东深有体会。
不过这秦有为也挺出息,虽然身体上不好使,但脑子够用。自学考上了高中,并且以优异且稳定的成绩让县里高中免去他的学杂费。
眼瞅着今年七月份就要高考了,秦秀莲准备多干点活儿,给儿子上大学攒个路费,然后她家也没啥粮食,一来二去身体就造垮了。
秦秀莲今年才三十六岁,瞅着都得有四十多,想到这儿,林振东摇摇头想起了自个婆娘,他不在家那几年,高翠兰估计也是如此。
“今儿真谢谢你,要不是你,俺真...哎!”秦秀莲瞅着林振东满眼感激,随后一脸为难的犹豫片刻,羞愧开口道:“恩人,...俺家现在没啥钱,等下个月发粮,再报答您!”
“说这话,搭把手的事儿。”林振东不在乎的摆摆手,转头瞅着杵在一旁的秦有为,眼里透露着笑意,“你这儿子养得好,脑瓜聪明,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跟着享福了。”
刚才聊天他听到秦有为这个名字就有些熟悉,余光瞥到秦有为那条腿才想起来,这应该是今年县里头的大状元。
记得上辈子这秦有为的状元名头闹出不小乌龙,听说好像是有个叫秦无为的知青,花了大价钱买通关系要冒名顶替。
本来一切挺顺利,这秦有为也以为自己没发挥好,感觉对不起他娘伤心到吐血,然后正好被赶来采访的记者发现。
人家市里头的记者可不是一般人,一下子就发现问题,直接捅到市里教育局,才真相大白。
后来那记者拿到了独家一手报道,这秦有为娘俩的事迹登上报纸,尤其是这秦有为天生残疾励志故事,在整个吉市都掀起了一阵教育孩子浪潮。
没记错的话,这秦有为当年去哈工大上大学的路费,镇上还做过一次集体募捐。他那时候刚弄到狗子去百货商店卖,听到这事还捐了五块钱。
秦秀莲闻言转头瞅了眼儿子,露出欣慰的笑容,“不求享不享福,只要有为能考上大学,有份正经工作,能养活自个就够了。”
秦有为听到这话,眼眶红红的,表情坚定,“娘,你放心,儿子一定考上大学,以后一定让您享福。”说完他转头看向林振东,“东哥,今儿谢谢你帮我把娘送回来,这份情我绝对不会忘,我将来一定能出息,到时候一定会好
好报答你。”
“好,有志向!”林振东听到这话,欣赏的点点头,就凭这敢说自个一定有出息的勇气,这年轻人就不一般。
想了想,林振东刚要开口,只见外屋地的门被大力推开,一个穿着破布棉袄、满嘴大黄牙的老梆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语气中带着些嘲讽意味,“啧,口气不小,有报答别人的工夫,不如让你娘先报答报答我。”
林振东愣了下,只见秦有为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变,一瘸一拐的拄着破木头拦在门口,表情十分不欢迎,死死盯着进来的那个老梆子,手紧紧攥着那根当拐棍的破木头。
语气不善的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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