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人来齐了?来齐咱们就开始吧!”大队长王伟忠没叫自个儿子小名或者家中排序,反而叫了他大名,低沉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老支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双手抱着袖子,乐呵呵的瞅着这一屋子的人,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一旁靠山屯会计郑老二闻言,瞥了眼今儿特意坐在木桌子旁边的大队长亲弟弟老王头,余光瞅着王武微微蹙眉。
他郑老二能在靠山屯当这么多年会计,除了一手像样儿的算盘之外,心眼子也不少。
他儿子没继承他聪明的脑瓜,会计这一块子肯定是当不了,原本他寻思让自个儿子接老支书的班儿,现在有点儿发懵。
在他认知里,王伟忠办事细心,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既然不让他儿子接替大队长的位置,那就说明大队长的位置有可能被大大削弱,甚至是没了。
这也不是没有,像是头道沟子,就是只有一个支书兼任的情况,会计更是没有。
郑老二目光最终落在老王头身上,眼睛里头闪过几道精光,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王武人数清点得差不多,见少了几个人之后,略微皱眉刚要汇报。
一旁角落里头的老周头倏然出声:“后山那个还没来呢!他家用不着拖拉机,给村小捐款的事儿咋还能不来,挣了那么老多钱,像个铁公鸡似的。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不承包水泡子,不要宅基地,是一分都不想出啊!”
老周头靠在墙角,双手揣在袖子里头,任谁都能听听出来这酸溜溜的语气。
他可不管那些,反正他就记住了,林振东有钱盖房子,帮着孙老头那俩,一分钱都没借给自个。
听到这话,大队长王伟忠眉头一瞅,今儿心里头光盘算二儿子的事儿,确实没注意到这事。
“不能吧!备不住人家忘了,我瞅柱子也没来,他家还没整地,这拖拉机肯定得用。估摸着跟振东进山或者去镇上做生意了。”一旁李秀丽的男人吐掉手里头的瓜子皮,吱了一声。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忘得。”老周头再次不合时宜的有插了句话。
李秀丽男人记得林振东的情,不满的回怼道:“该你啥事儿,你捐钱咋滴,一句接一句,显你能耐了!”
老周头也不甘示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有你啥事儿,我好歹还有孩子,你家鸡都下不出个蛋。跟着人家屁股后头喝了点儿马尿,自愿给人家当狗,呸!”
李秀丽可是靠山屯情报组的组长,除了嗓门大,那嘴皮子也是一绝。
李秀丽男人耳濡目染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主儿,不屑的冷笑道:“生不出孩子吃你家苞米了,总比生出来活活饿死强,好好地家过得家破人亡。
有的人就是表面上披了一层皮,那心也不知道咋长的,畜生都不如。怪不得狗蛋不回来,有这爹巴不得有多远跑多远。”
“你他娘咋说话呢!”
“行了,都给我闭嘴,没完了!”眼瞅着俩人要呛呛起来,大队长王伟忠巴掌落在桌子上,呵斥了声,双方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大队部仓库大门吱嘎'一声,从外头被推开,睡过头的柱子慌慌张张跑进来。
本来寻思着偷偷摸摸的混进来,但脱掉雨衣后,抬头就瞅见一屋子人盯着自个,屋里还十分安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来晚了,昨晚到家太晚,睡过头了。”
大队长王伟忠脸色缓和一些,转头瞅着自个儿子,吩咐道:“王武,我们先商量拖拉机轮班的事儿,你去后山瞅瞅咋回事儿,你负责挨家挨户通知到,就得办利索!”
“诶!”王武知道他爹是在给他往上推,应了声,披上雨衣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该说不说,小武做事麻利,能吃苦,可比我家那俩兽儿勤快多了。”老王头笑着说了一句。
大队部仓库里头众人也把话题拉到了王武身上,清一色儿都是夸赞。
这几年大队长带着王武没少给屯子里头的人帮忙,声望都是这么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与此同时,林振东正在家里头等着这阵儿雨过去,去镇上卖狍子肉,顺便把从百货商店定的皮子拉回来。
“这是爹,这是娘,这是哥哥,这是奶奶,这是小姨,这个是我...”小花一脸认真的指着纸上的蜡笔画,肉嘟嘟小脸满是骄傲,自信的给林振东介绍着。
“沈老师说,这是抽象派画风!”练字的虎子撇了一眼后,补充道。
林振东瞅着女儿的话,虽然在正常人眼里头很糟糕,但沈老师说的没错。无论是色彩,还是造形,确实有股子抽象画派的风格。
上辈子有位老板特别喜欢这种抽象派画风,林振东没少做功课,虽然画画他不擅长,但欣赏能力还是有的。
咋说呢,小花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儿天赋异禀。
“看来咱家要出个大画家了!”林振东宠溺的捏了捏小女儿的脸蛋,夸奖道。
小花傲娇的扬起下巴,甩着两个小啾啾,扯过一张新的画纸,兴致满满的开始了新一轮画作。
就在这时,大门口忽然响起狗叫声,只见王武披着雨衣,快步走进来。
还没等林振东开口,王武瞅见他从西屋出来,愣了下,“你醒了?咋不去开会?”
“开会,开啥会?”林振东一脸茫然。
王武见他不像故意装傻,想到柱子说他俩昨晚回来挺晚,解释道:“弟妹可能忘了和你说,今儿咱屯子开大会,拖拉机的事儿和你没关系,但村小捐款的事儿,你是不是得去瞅瞅。”
林振东闻言愣了下,随手扯过挂在外屋地墙上的雨衣披在身上,回头冲着屋里喊了句,“虎子看好妹妹,爹去大队部开会商量村小的事儿,在家里头老老实实呆着,奥~”
听到这声音,屋里练字的小虎猛地抬起头,极快应答道:“爹,妹妹交给我吧!”
与开心得在炕上手舞足蹈的小虎不同,小花听到这个消息,撅起小嘴,瞥了眼开心的哥哥,嘟囔道:“这么高兴,上学有啥好的!”
随即瞅了眼开心背上散文的哥哥,小花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晚上睡觉得离哥哥远点儿,省着他又开心的尿炕。”
外头的雨赶赶停了,不过轰隆隆的雷声依旧响个不停,林振东抬头瞅着阴沉沉的天空,无奈摇摇头。
推门走进大队部仓库的瞬间,一股臭脚丫子和汗臭味儿扑鼻而来。
林振东和王武眉头一皱,不约而同地退后两步,打开仓库大门换换气儿。
眼瞅着都四月下旬,气温没那么低,外头小凉风进来还挺得劲儿,众人也没说啥。
“门开着吧!刚子,你给振东让个座。”王伟忠瞅见门口俩人吩咐一声,很快屯里头一个汉子起身,把座让给了林振东。
他也没客气,直接坐在老支书旁边,和屯里头的“三巨头’打了声招呼。
大队长王伟忠应了声后,瞅着屋里头众人,“那拖拉机的轮班就这么地,接下来就说村小重建的事儿。公社里头的领导把报告弄下来了,但镇上因为铁路的事儿,暂时没那么多钱。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