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来的不是时候啊,人家刚坐车去镇上,今儿回不回来都不知道,晚上七点多本来还寻思听广播,现在都听不到了。”那老大娘可惜叹了口气,指了指从另一边的道儿。
“这!哎!”那老娘们面露为难,瞅着紧闭的木门,叹了口气朝着屯外走去。
上午八点多,林振东帮着把卤菜送到了罐头厂,罐头厂现在根本不缺钱,当场钱货两清,对方点出十张大团结递给他。
把钱踹进兜后,林振东回头接过小姨子手里头的铝饭盒,瞅着面前的刘青山,“这里头是一块卤过的肥猪肉,自个家吃的,刘科长尝尝我们手艺咋样,以后要是有啥需要,我们这边一定给你最大的优惠。”
刘青山感受到手里头份量,估摸着有两斤左右,爽朗的笑了声,“好说好说,你家卤菜味儿正,服务周到,以后肯定得想着你。
寒暄几句后,瞅着刘青山走回罐头厂里头的背影,林振东转身上了马车。
那边柱子和江明瑤帮着卸装卤菜的木桶,林振东从兜里头掏出那十张大团结,指尖沾了点儿唾沫,抽出两张大团结递给高翠曼,然后又从裤子里兜里掏出一些碎票。
“那二十是给你的分成,这四块钱是给宋婶儿的,这两天她受累,多拿点儿应该的。”
剩下那些钱就是林振东的净利润分成和买菜、卤料之类的成本,要不林振东凭啥拿五成净利润,不就是这个原因。
“真不去啊!”林振东怕小姨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又问了一句。不过见到她瞅着那两张大团结嘿嘿傻乐的样子,就知道这话多余问。
卸完车之后,林振东把几人招呼到车上,准备牵着缰绳出院门。
“东哥,俺来吧,你这身新鲜色儿,被整埋汰了。”柱子接过他手上的缰绳,牵着马走了出去。
瞅柱子还要赶车,林振东也没跟他争抢,瞥了眼早已经落位的江明瑤,笑了声,就当躲了回清闲,给柱子一个展示的机会。
今儿天公作美,虽然是晴天,但天上还有挺多云彩,一路上被晒得时间还没有一半儿,十点一刻,马车缓缓进入了永安县城里头。
“一直往前走,咱直接去永安广场那边,那边有先进劳动模范”评选,之后还有唱二人转,演节目的,凑凑热闹,顺便我瞅瞅能不能弄张自行车票。”
林振东瞅着人山人海的县里头百货大楼,瞬间改变了计划,“看完二人转,正好中午到县里头国营饭店吃一顿,也算是庆祝咱们哥俩日子越过越好,以后肯定得继续处着,和明瑤也熟悉熟悉啥的,明瑤,行不?”
“嗯呐,东哥,你安排就行!”江明瑤甩着两根麻花辫,瞅了眼柱子,十分懂事地点点头。
林振东微微一笑,回头瞅了眼路过的县里百货大楼,“等吃完饭儿,咱们就各逛各的,你俩小年轻处处感情啥的,县里挺多好地方呢!然后下午三点在百货大楼门前集合,五点左右到松河镇,到家一个小时差不多。”
除了林振东之外,大家都是第一次来,就算是去过市里的柱子,也是第一次到县城里头,啥也不懂,一切都听安排就对了。
沿路往永安广场去的时候,柱子余光不断瞥着县城街道周围新奇的商铺,暗暗记在心里头,准备一会儿带着未过门媳妇儿逛逛。
很快,马车到了更加热闹的永安广场外头,看评选凑热闹的人不少。毕竟县里头的工作岗位更多,经商环境也比镇上更开放,今儿放假也不用下地干活,大家都乐意来凑凑热闹。
人群外头还有走街串巷买冰棍的在晃悠,抱着棉被裹着的木箱子,这会儿太阳出来了,正好温度上升的时候,没一会儿就卖出去好几根。
“想吃啊?那你亲爹一口,爹就给你买。”林振东瞅着小花直勾勾盯着别人手里头的冰棍,快馋哭的小模样,笑着逗了逗她。
听到这话,小花乌溜溜眼睛瞬间一亮,笑眯眯的跑过来抱着林振东的脖子,吧唧吧唧’亲了他爹好几口,“爹爹,可要说话算数!”
“好好好,爹,这就去给你买!”林振东老父亲的心都花了,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咋卖的?”
那卖冰棍的瞅见林振东这身衣服,就知道又来生意了,笑呵呵介绍,“老冰棍2分,红豆、绿豆冰棍3分,大奶块5分,都是自个儿家做的,保证用料足。
"
“那一个红豆的,三个绿豆的和两个大奶块。”林振东寻思了下,他就知道自个媳妇儿乐意吃红豆冰棍,剩下仨大人吃绿豆解暑挺好,俩孩子吃点儿镇上少见的,尝个新鲜。
“好嘞,一共二毛二!”卖冰棍的喜笑颜开,特意从棉被里头抽出一个油纸袋子,把六串儿冰棍放进去,美滋滋的递过去。
“啊,谢谢东哥!”江明瑤接过手里头的绿豆冰棍,道了声谢。
这下子她总算是理解柱子哥为啥说东哥对身边人都很好,正常吃普通的老冰棍都是一种奢侈,东哥还给像她这样没见过几次面儿的人买绿豆冰棍,在这个吃不起饭的时候,真的很大方了。
“哇!大奶味儿的,好好次,爹爹好棒!”小花咬了口手里头的大奶块,感受到嘴巴里头冰冰凉的感觉,露出幸福的笑容,走上前‘吧唧‘又在林振东脸上亲了一口。
“小馋猫。”林振东捏了捏闺女肉嘟嘟的小脸蛋,宠溺地笑了笑。
拴好马车后,林振东夫妻俩一人抱一个孩子,走到了广场上,瞅着中间那大红布盖着的台子,已经快十点半,县里‘先进劳动模范”评选已经到了后半段。
“他是永安县城钢铁厂的先进个人,他曾数次准确快速完成领导的任务,他作为一个省城回乡的大学生,他凭借从省里学来的知识,短短一年之内,带领永安钢铁厂形成完整的财务体系,开启永安县城会计报表变革的开端,
资产、负债、净利润一目了然,各大分类、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工人工资清晰明了.....,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永安钢铁厂先进个人邓守义,上台发言!”
纯正的广播腔后,一个身穿钢铁厂工作服、长得白白净净的青年小伙走上台来,冲着大家先是鞠躬,然后开始陈述业绩、感言。
“啥是报表,会计不就是给钱的吗?咋还整出这老些东西来?”柱子听到台上那一串听都听不懂的发言,疑惑挠挠头。
林振东闻言无奈摇摇头,也懒得讲,讲肯定是讲不通的。转头盯着台上的邓守义,不愧是省城回来的大学生,这年代能关注财务体系,眼光和前瞻性确实不一般。
77年8月才恢复高考,算算这人应该是刚恢复第一二批就考上的大学生,含金量十足。
不过,林振东瞅着台上这个穿着深蓝色钢铁厂工作服的青年小伙,咋越看越感觉熟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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