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咔嚓”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咬着唇瓣,表情不知所措的高翠兰。
东北六月份的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迎接着高温后的最后一股冷空气,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砸在窗户和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外头长白山烟雨朦胧,屋里两口子在昏暗房间内对坐。
“啥?!”林振东万万没想到,两人隐瞒的竟然是这事儿。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怪不得高翠兰和高翠曼一直心不在焉的,想必是第一次遇见这事儿,不知道后面该咋处理。
就和柱子第一次在山里头弄死那胡子一样,要不是有林振东在旁边安抚着,恐怕也会和这姐俩一样六神无主。
“没事儿,别怕,有你男人在呢!”林振东安抚着崩溃无助的高翠兰,瞅着炕上那男人的衣服,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并没有立即问,等安抚了会儿后,高翠兰情绪逐渐恢复平静。
这才开口问道:“那人是谁?衣服拿回来了,尸体呢?”
高翠兰闻言瞅了眼外头地窖的方向,一五一十的和林振东讲述了事情经过。
听过后林振东眉头一皱,没想到还是自个惹出的麻烦,同时心里庆幸着让自个婆娘学会了打枪,要不然恐怕凶多吉少。
这套破衣服的主人,林振东甚至都没见过面儿,是崔家屯的崔立伟,之前高家老二高翠花给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上辈子导致小姨子惨死,最后被老丈人高卫国灭门的罪魁祸首。
经过高翠兰这么一说,他才知道崔立伟老早就盯上了在镇上卤味儿摊子的小姨子,还骚扰过几次。
之前高翠曼心情不好,在外头偷听那次,就是这人去骚扰小姨子,然后被秦姨骂走。
没想到这人贼心不死,再加上去报复崔平安被他胖揍一顿,打得很惨,躺在家里休息了几天。
人闲着的时候就乐意胡思乱想,崔立伟镇上混不下去,电子里还被一个傻子打,名声臭到恐怕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儿,滋生恶念。
把这一切都归咎到导致他没娶上媳妇的林振东两口子身上,然后通过打听,知道林振东“死”在山里头的事儿。
最终把目标落在了高家姐妹俩身上,好巧不巧,找的就是从镇上回靠山屯那段四周荒芜人家的路。
前天下午,姐妹俩卖完卤味儿,赶骡子车从镇上回来,在那旮沓被他堵住。
高翠曼本来寻思着这人不死心,还想要追求自己,下车义正言辞的拒绝一通后,瞅着崔立伟的眼神不太对劲儿。
想要跑回去拿刀的时候,崔伟直接动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对小姨子口出狂言,说了这么一通。
高翠兰知道凭力气肯定不是这人的对手,给了高翠曼一个眼神,然后等高翠曼不再挣扎,忽悠那人跟木板车一起回家的时候。
高翠兰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枪,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一枪直接打中了崔立伟的脑门。
等一切结束后,她才反应过来,打腿或者打胳膊吓唬吓唬就够了。
之前林振东教她的就是打脑袋和心脏才能一击致命,慌乱下条件反射,一不小心就弄死了崔立伟。
随后,镇定下来的姐妹俩,慌慌张张把那人抬到木板车上,用布盖住,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慢慢悠悠等天黑之后,才进屯子回家。
崔立伟也被扔到地窖里。
经过一晚上的合计,高翠兰姐妹俩商量好对策,准备把这人扔到山里头,然后伪造成进山被野兽咬死。
这衣服和鞋,是因为小姨子挣扎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胳膊,把崔立伟搬到木板车上的时候,她胳膊上的血流到上头。
野兽撕咬,衣服没了一瞅就不对劲儿,所以高翠兰才把那衣服和鞋的血迹都洗干净,准备今晚儿趁着下雨,进山抛尸。
没想到白天发生了这么一系列事情,再加上崔平安过来,都姓崔。
高翠兰和高翠曼只听那人骂被个傻子打,大家都瞧不起他,没寻思是崔平安。
因为害怕崔平安和那个崔立伟会有关系,才会露出那种慌乱和戒备的表情。
瞅着泣不成声的婆娘,林振东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儿,不就是杀个渣滓,你这也算是为了社会和平做贡献,省着那个人渣再去祸害别人。
想了想,他贴在自个婆娘耳边,小声地安慰道:“别担心,你男人会处理好的,平安和那人也不是亲戚,甚至有可能那人欺负的就是平安。
之前我还帮平安处理了三个欺负他的盲流子,和柱子进山也没少遇见胡子,你男人经验丰富着呢!”
虽然这不是啥好炫耀的事儿,但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安慰,效果指定更好。
果然,高翠兰听到这话不敢置信地抬头,瞅着笑呵呵的当家的,心里巨震。
她万万没想到,进山竟然如此危险!
就在这时,主屋的门被推开,小姨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瞅着抱在一起的姐姐、姐夫,脸一红。
但想到正事儿,轻咳一声,给了自个姐姐一个眼神,“姐,咱今儿不还要算五月份的盈亏,姐夫刚回来,让姐夫休息休息,等干完正事你俩再亲热呗!”
听到这话,高翠兰知道妹妹在隐晦提醒自个那事儿,但还是没忍住脸一红。
知道事情经过的林振东,听到这话,笑着摇摇头,伸手拍了拍炕沿儿,“坐下歇歇,今晚儿不用你忙活了,都交给姐夫就行。
高翠曼神色一怔,借着微弱的天光瞅着脸上明显有哭过痕迹的姐姐,猜到姐姐应该全都和姐夫说了。
沉默过后,她开口道:“那我和你一起去,要是被发现了,我去顶罪。”
“老实在家待着,咋信不过姐夫啊!”林振东松开自个婆娘,瞅着面色担忧的小姨子,笑着打趣了句。
他只能通过这话活跃活跃气氛,自个在山里头发生的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
和姐妹俩说了会话后,林振东披上雨衣,拿着手电筒跟小姨子走进地窖里。
当手电筒的光亮汇聚在一个箩筐里后,林振东沉默了一瞬,用轻松的语气缓解姐妹俩的不安,道:“还行,给那杀猪匠的十块钱没白费,挺值!”
“姐夫,都啥时候了,你还打趣我。”高翠曼听到这话,皱了下小鼻子,笼罩在心头上的阴云,一下子被这句话打破。
稍微观察了下后,林振东立马有了决断,但首先做的不是处理这里的东西,而是从后头茅草房子的马厩里,牵出了白龙。
“回屋休息吧,我去那旮沓瞅瞅,别遗留了啥!”林振东披着雨衣,翻身上马,对着门口的老婆和小姨子挥挥手,双腿一夹,朝着山下赶去。
到地方后,林振东开始地毯式搜索,很快就在一个泥泡子里,找到了那枚他在木板车上找不到的弹壳,瞅了眼周围痕迹已经被两场雨冲刷干净,林振东这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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