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林振东便见到何老提溜着一个小工具箱过来,一打开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精密工具。
“好久没用了,还是以前在港岛时候买得。”何建军瞅着这些工具,眼里满是怀念。
以前他挺有钱的,除了一屋子的书之外,还有一整个行李箱,价值最少好几万块的怀表。
只不过再回来之后,那些怀表早就‘不翼而飞,只还回来这个拆解怀表的工具箱。
何建军拿出撬底刀和精密螺丝刀,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把怀表拆解开来,见到里头烂透了的电路板,拿起一旁的小镊子,拽了出来。
“小林你快看,这是啥?”何建军招呼一声,用镊子把电路板上的纸条夹下来,平铺放在桌子上。
林振东目光落在那折叠成小方块的纸上,展开后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长条形小纸条,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串数字。
“4189-12814,一串数字能代表啥?我倒是听鬼子有那种专属的情报编码,然后有专属对应的密码本破解,这有可能就是那仨小鬼子想要传递的消息吧!”林振东想到之前天坑里得到的地图和张教授的那个专属破译图形,猜
测道。
“很有可能!”何老赞同地点点头。
随后他仔仔细细拆解了一番,确认没有别的东西后,把那张纸条交给林振东处理。
“这表盘看样子像是四五十年代的东西,极有可能小鬼子大规模撤离的时候,这三人遭到了报应。
负责情报的小鬼子传递的东西一般都很重要,尤其是这种藏在这么隐秘地方的消息。
极有可能是知道自个出不去,通过这怀表电台传递情报后,留下的备用手段,说明过后发现还会有价值。”何建军冲林振东说道。
林振东明白何老的意思,稳妥地收了起来。
外头夕阳已经落下去一小半,天边火红的晚霞渐渐褪色。
他低头瞅了眼手表上的时针,起身道:“该走了,一会儿还得去挖坟。下次再来看你,这鱼抓紧吃,不然就坏了。”
何建军动作一顿,随即从抽屉里掏出刚才放进去的大团结,整整五百块钱一点儿没少,直接塞进林振东的手里。
“这怀表挺值钱,至少得二三百,这段时间那小姑娘每次来镇上做生意都给我送卤菜和卤肉,时不时还给我拿两瓶酒,老头子我一次钱都没给上过,剩下的就当老头子的菜钱。”
林振东低头瞅了眼手里的大团结,眉头一皱,打开抽屉塞回去。
"
“何老,你净说这嘎啦话,就算这怀表值一万块钱,送你就是送你的,给钱你不是打我脸吗?再说那卤味儿,是我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儿上,才让我小姨子和媳妇儿给你送来的,你要和我一刀两断,互不相欠啊!”
他死死抵住抽屉,不让何老从里头把钱拿出来,急头白脸的掰扯道。
“你欠我啥啊,都是老头子我欠你的,第一次给我肉,还陪老头子我唠嗑儿,逢年过节还给我拿东西。这又给我一块两三百的怀表,就算老头子有儿子都做不到你这样式儿的,是我欠你的。”
何老着急红了脸,但七十多岁的老头力气肯定比不过林振东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撕巴几下就开始大喘气。
见这老犟眼子比自个还犟,林振东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别给这老辈子累出个好歹,索性就松手了,脸色沉下来,沉声道:“来来来,儿子在这儿,你放吧!今儿你要是把钱放进去,我林振东发誓再也不来了,我看你就纯没把
我当朋友,刚才那话就是看我拿鱼过来糊弄我。”
突如其来的情绪转换,把何建军吓了一跳,瞅着黑着脸一副生气模样的林小子,他那只手伸出一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真怕林小子再也不来,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嫌弃自个,能说说话的忘年交,要真是拥护这事儿不来了,他得后悔一辈子。
见到何老被唬住,林振东心里得意,但面上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
接着,他假装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何老,我是真拿你当朋友,你见过谁家朋友送点东西还谈钱的。你光觉得我帮你,但我还觉得你帮了我大忙呢!那日文笔记里头的宝藏换个人都得掺一脚,你不仅啥也没说,还帮我隐瞒
住了。
还有跟着张教授、陈九爷他们进山,在山里晚上吃饭时候和陈九爷唠嗑儿,陈九爷都说了。你就是个犟眼子,在那边给他爹干活就谁也不服,从来没求过谁。
为了我,你特意求陈九爷在山里关照我,我觉得这种情谊比一块怀表,几盒卤味要重的多。你老别和我了行不?不瞒你说,这辈子还没有人能犟过我。”
前头听得挺感动,最后那句话配上林振东那臭屁的表情,看得何建军一阵无语。
其实他已经被林振东说动了,但傲娇的他连哭都被背过身,自然不能服软,傲娇的哼了一声,“行行行,你,你最犟,像是啥好话似的。快快快滚吧,你现在想要老头子我还不给你了呢!”
林振东闻言嘴角微勾,知道这老辈子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怪,耸耸肩玩笑道:“那我走,别送了,你腿脚也没我灵活。”
“快快快滚吧!”何建军听到这话,直接把林振东推出了门,“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听到门口离开的脚步声,他立马又打开铁门,冲着刚走到走廊一半的林振东,提醒道:“下次来别忘了来吃饭!”
“必须滴!”林振东回头笑着摆摆手。
目送林振东消失在走廊尽头,何建军关上门,回到客厅书桌前坐下,看着桌子上怀表摇头一笑,“这小子!”
林振东离开家属院后,一边朝卫生所走,一边研究着那纸条里的数字,数字太不规则,想半天他也没多少头绪。
从鬼市儿出来,路过招待所门口,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推销声。
不远处挑着扁担卖衣服的穆桂英,热情地给刚才在一汽厂筒子楼里遇见的旗袍女人,介绍一件看起来材质不错的时髦衣服。
只不过那女人并不感兴趣,礼貌地回绝后直接走进招待所。
“艾玛,大兄弟咋造这样,白瞎你这张脸了。”穆桂英回头见到林振东,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林振东无奈笑笑,“就一个农村泥腿子,白瞎啥,啧啧,这批衣服质量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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