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文消失在拐角处后,周志扔掉没吃完的雪糕,从自个的军绿色斜挎包里掏出一盒崭新的粉笔。
打开后,他往身上和头上撒了点儿粉笔灰,又把半盒粉笔扔到草丛里,之后站在太阳底下一边晒着脸,一边观察县机关大院来的方向,装模作样的在黑板报上涂涂改改。
原本好好的黑板报,愣是让他弄了几个污渍。
不远处靠近永安广场的一颗大柳树下,林振东把自行车停在一边,站在大柳树下,远远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之前他还寻思过去和王文打个招呼,没想到见到这勾心斗角的一幕,只能说王文还是太单纯了,一点儿没继承大队长的老练。
不到两分钟,林振东顺着那小人的目光,见到从另一边骑自行车过来的关舒雅,看了一眼还没回来的王文,眼中露出一丝了然。
不出意外,王文要被抢功了。
见状林振东本着一个电子的邻居,骑着车朝王文消失的方向过去,很快就瞅见了刚从文具店里出来的王文。
“文哥!”林振东离老远挥手招呼一声。
王文闻声抬起头,一件是他,想到刚才从文具店镜子里见到自个狼狈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和尴尬,连忙扑棱扑棱头上的粉笔灰,整理了下衣服,走了过去。
“振东,你..你来县里办事儿啊!”王文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主动打招呼道。
见到王文不自在的表情,林振东猜到他现在是有点儿尴尬,笑呵呵的回道:“嗯呐,这不镇上门市房下来了,我来办房产执照。那啥,先别叙旧了,来上车,不赶紧回去,功劳都被别人抢了。”
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王文愣了下,瞅着林振东那不想说假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艹,那个瘪犊子!”
关系到能不能留在宣传办,王文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没到一分钟两人就回到了黑板报那块。
此时,周志一脸得意的炫耀着快要完成的黑板报,假装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笑呵呵的说道:“关同志,我知道我还有些不足之处,不过我一定会好好向关同志和王同志学习,保证保质保量完成黑板报的书写,助力‘政社分
开、结构变动’的宣传,深刻印入每一个老百姓的心里。”
关舒雅闻言点点头,看着浑身沾满粉笔灰的周志,不管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在她这儿必须老老实实的干活,活儿干完了一切都好说,活儿没干好,管你是啥关系户,还能比她爹牛逼咋滴,一点儿不惯着。
她需要的是干杂活的苦力,不是一个不干活的关系户。
“王文上哪儿...”关舒雅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清脆悠扬的凤凰牌自行车摇铃。
“关同志,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你,好久不见,我还等着你们过来请你们吃饭呢!”林振东自然的招呼一声。
关舒雅闻言愣了下,一转身便见到了林振东那张熟悉的面孔,原本毫无表情板着的脸立刻舒展开来,满脸笑容的伸手打了个招呼。
“林振东,你又叫我关同志,之前不和你说了,叫舒雅就行,外道儿。前两天我还和邓守义和宝儿妹妹商量,准备等我这个联合宣传任务结束之后,找一个休息日去你那儿做客呢,估计就这周或者是下周。”
周志见到王文从林振东的车上下来愣了下,林振东的名字他还是听过的,上次县里五四青年代表表彰大会,他专门去看了,知道林振东就是其中一员。
但没想到林振东竟然和王文认识,想到林振东报纸上的背景介绍,周志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赶巧吧!”
王文见到两人宛若老朋友一样说说笑笑,平时都没有一张笑脸的关舒雅,竟然笑得这么热情,心里颇为震撼。
他以前只是以为林振东脑袋灵活,凭借着大胆果断的性格,在镇上做出了一番成绩,再加上县里迎接改革开放,鼓励个体户经济,所以才被评为五四十大杰出青年代表。
万万没想到林振东竟然连关舒雅都能搭上话,听着话里头应该还有钢铁厂那个天才大学生守义,还有经常来接关舒雅下班的钢铁厂厂长闺女钱宝儿的事儿。
按理说就算是同样被评为杰出青年代表,不见得关舒雅会搭理你,人家可是关主任的独生女。
偏偏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太欢迎了,放心答应你的那件事儿一定办的妥妥的,保证让你安全刺激的体验一回。”林振东拍着胸脯说道。
“嘻嘻,拜托你了!”关舒雅闻言十分开心,眼睛里满是期待,随后瞥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周志和王文,给了个眼神。
等两人走后,她小声说道:“那个借调过来的王文你认识?要不要我帮你多关照关照,人能干就是有点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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