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多。
毒辣的日头烘烤着松河镇的砂石路,蒸腾起滚烫的热浪扑面。
刚从百货大院出来的林振东下意识挡了下脸,无奈摇摇头,“娘的,最近真是越来越热了。”
说完回头瞅了眼亦步亦趋的二驴子,笑呵呵的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指着不远处卖雪糕的老头,“去,给老子买串大奶冰糕,凉快凉快。”
“诶!”胡二驴稍微从感动和愧疚中回过神,连忙跑了过去,掏出兜里仅剩的一块多,买了一串大奶糕和绿豆冰棍。
林振东走到树荫下坐着,瞅着百货商店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咬了口冰冰凉的大奶糕,顿时身心舒爽。
瞅着旁边沉默不语的二驴,他轻轻踢了他一脚,笑骂道:“咋,给你找了个稳定工作,还不开心啊!哭丧个脸,给老子笑,今天你要是笑脸敢落下去,老子抽死你。”
听到这话,二驴嘴角扯出一抹坚硬的笑,眼红红地蹲在地上吃着绿豆冰棍。
“东哥,我又拖累你了。”良久后胡二驴嘟囔一句。
想到东哥刚才在经理办公室搓手的尴尬模样,心里十分愧疚。
林振东一挑眉,不以为意的咬了口冰糕,“少他娘说这嘎啦话,老子也就帮你这一回,明儿到了好好干,日子好起来,记得还我那五十块钱就行了。”
他故意这么说,想让二驴心里好受点儿,谁知二驴听到这话,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憋回去!”林振东毫不留情给了他一脑拍,警告道:“给老子乐,还有这貂皮的钱就不给你了,就当做是卖这个工作的酬劳费。
天头不早了,你早点儿回去和大娘说一声这好消息,老子也不乐意瞅你这哭哭啼啼像个娘炮似的,赶紧滚吧!”
说完,他咬下最后一口奶糕,把木棍子随手一扔,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儿,没管胡二驴,直接朝镇上邮电局过去,准备给乌拉大队打个电话,让赵斌过几天来上班。
二驴那边他完全不用担心,之前那五十块钱和粮票足以支撑到下个月发工资。
这貂皮的一两百块钱,林振东不缺,但绝对不能再给二驴,不然二驴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心里一直寻思着。
现在二驴不需要安慰,等冷静过后,就知道该咋继续好好生活。
百货商店柜台员工可是这年代数一数二的好工作,也就比一汽厂工人差一点儿,但绝对比刘大哥塑料厂工作和林振国罐头厂的工作要好上不少,只要二驴认真干,日子绝对能好起来。
他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对年少时期的事儿,有了个交代。
林振东提溜着劳动布兜子,踩着干干净净的砂石路,脚步轻快地消失在百货商店门口。
胡二驴咽下最后一点儿绿豆冰棍,望着东哥背影消失的方向,起身抹掉脸上的眼泪,攥紧拳头,“东哥,你放心,二驴绝对不给你丢人!”
邮电局里。
林振东给乌拉大队那头通了个电话,告诉让赵斌六月二十七八号过来,顺便让他捎带一些干鹿茸片过来,还没等撂下听筒,就被话务员一把抢了回去。
“时间到了,磨磨蹭蹭的。”话务员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态度极其恶劣。
林振东瞅着撵自个的话务员,撇了撇嘴,走出邮电局后,吐了口唾沫,“他奶奶的,等老子倒腾君子兰赚钱,也弄个座机,妈的,老子再也不来这儿受气!”
出了门,朝镇西头走没大一会儿,林振东余光在一条巷子里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走到巷子口,只见穆桂英穿着花衬衫短袖,腿上裹着一件棕黄色的喇叭裤,头上还带着碎花发卡,瞅着相当时髦。
这一身颇具港风的穿搭,不仅把她前凸后翘的丰满身材体现得淋漓尽致,还把她周身干练气质突显,让人瞅见这女人就挪不开眼。
只不过她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好,门口两个老头老太太十分暴躁,用手指指着穆桂英的鼻子骂骂咧咧,隐约能听见‘风骚”浪荡“不要脸”的话。
说着说着,那老头和老太太竟然开始动起手来,撕扯她身上的衣服,那老头子更是可恶,还想要占穆姐的便宜。
巷子里不少人伸出头看热闹,但没一个帮忙的。
眼瞅着穆姐一个人舞弄不过两个人,林振东眉头一皱,大步流星的上前,一把拽开了那猥琐的老头子,用力一脚踹在他的腰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另一头穆桂英没了那老头子的掣肘,一巴掌扇在那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顿时把嘴里头不干净的老太太打得有些懵逼。
“你你你你...你敢打我!”那老太太手指着穆桂英不停颤抖,不敢相信的质问道。
“就打你了,你能咋滴!”穆桂英叉着腰气得不行,顾不得其他直接回怼。
那老太太瞅着自个老头子被踹翻在地哼哼唧唧起不来,瞪了眼人高马大的林振东,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大腿,哭天嚎地的大喊道:
“大伙快来看看啊!哪有儿媳妇和奸夫打公婆的,我儿子刚死没两个月,这贱人就找了这么个小白脸欺负公婆,没天理啦!我儿泉下有知,肯定死不瞑目,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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