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味儿店门口,林振东好听话儿说得差不多,准备开始正式杀猪。
林振东、柱子和赵斌三个大老爷们儿合力把捆得严严实实的大肥猪,按在长条的木凳子上,吱哇乱叫的猪不甘的蹬着蹄子,奋力抵抗。
个头最小的高翠曼手里握着磨得锃亮的杀猪刀,走到大肥猪前头。
在围观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刀尖快准狠扎入猪的大动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滚烫的猪血汨汨涌出,落入下头的木盆子里。
“嚯,好家伙,高老板平时瞅着就是个小女孩,下手真干净利索。”一个老顾客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赞同的点点头,最前头一个老娘们瞅着高翠曼的动作,笑呵呵一拍手,“艾玛呀,之前小高说猪肉都是她自个剁得我还不信,这下子好了,就该让我家那小子过来瞧瞧,让他惦记小高,这一刀下去吓都能给他吓个半死。”
“咋,小高还配不上你儿子啊!”
“啥呀,我家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小高要是能做我儿媳妇儿,我都得烧香拜...呃,反正我老知足了,可惜那小子配不上人家。”那老娘们略带可惜的摇摇头。
按往常高翠曼听到这话,还有点儿害羞,现在处于工作状态下的她,全神贯注格外认真。
滚烫的热水烫的猪皮漂白,刮板顺着皮肉把卷曲的猪毛清理得一干二净,露出白净紧实的猪身子。
高翠曼擦了擦杀猪刀,有条不紊的开膛破肚,滚烫的热气混杂着腥臭的气味儿从肚子里涌出来。
林振东帮忙把大肥猪内脏掏出来,放在木桶里,交给柱子和赵斌去后头处理,省得味道一直飘散在门口。
紧接着刀的高翠曼用温水冲掉最后一层血水残留,林振东把这头大肥猪平铺在门店前的木桌子上,剁下来猪头和蹄子,剩下全都交给小姨子展示。
古有“庖丁解牛',今有‘翠曼解猪”。
高翠曼握着杀猪刀的刀尖,顺着骨头缝隙,下刀行云流水,一块块各个部位的肉被分离出来。
没一会儿,木桌面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新鲜猪肉,无一例外都是肥瘦相间、五花三层,看得人赏心悦目。
原本还有唠嗑儿的众人,都被她这一手吸引住,有的工人差点儿都错过了上班时间。
上午八点五十,松河镇西头十字岔路口,卤味儿店里飘出一阵阵浓郁的肉香味,门口的队伍排得老长,这不要票百分百新鲜的猪肉,诱惑力十足。
不远处巷子口里,大胡子狗三儿打着哈欠姗姗来迟,一旁的李大牛满脸着急,催促道:“三爷,这么多人,这咋整,万一要是人家卖完了,咱们闹事儿?二十多块钱呢,总不能让我白搭了吧!”
狗三儿闻言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张口骂道:“妈的,叽叽歪歪的像个老娘们似的,滚犊子,老子既然应下这个活儿,自然会给你办,急你个奶奶腿儿。”
说完,他冷哼一声,扭头瞅了眼旁边瘦成麻杆儿的跟班,淡淡问道:“六子去了?”
“三爷放心,六子在第三个排队呢,前头两个也是咱们的人,保准万无一失。”那跟班脸上露出自信的笑,这业务他们干了这么多回,熟门熟路。
“听到了没。”狗三儿瞥了一眼身边的李大牛,冷哼一声。
李大牛只能谄媚地赔笑,不敢多说话,瞅着还没正式营业就这么多人排队的卤味儿店,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他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干掉高家姐妹卤味店后,自己家用人参和瘟猪肉做的卤肉,生意火爆的场景。
与此同时,卤味儿店后厨,一锅锅赤油浓酱的卤肉被捞出来放在木桶里,勾人的肉香味儿弥漫开来,每个人都馋的流口水。
林振东接过自个婆娘递到嘴边的卤肉,一口下去,卤味儿把肥肉的肥腻完美中和,入口即化,卤香浓郁,吃了第一口就想第二口。
“不错,肥猪肉做得卤肉就是比野猪肉香多了,指定能大卖。”
听到这话,屋里众人全都兴奋起来,有条不紊的把卤肉和卤菜搬到前厅的柜台上,准备正式开售。
“大家一个个来,排好队,把自个的搪瓷缸和铝饭盒提前准备好,新来的顾客这边小黑板上都有明码标价,卤肘子和精排都是一块五、梅花肉一块四、五花肉一块三,还有一些猪下水………………”
前厅响起秦秀莲大嗓门的吆喝声,后厨林振东瞅着继续开煮卤菜的大锅,把地上的脏污收拾干净。
他想了想朝前厅瞅了眼,扭头叮嘱道:“斌子,你瞅着点火,我去外头和柱子一起盯着点儿,省着有人闹事儿。”
“得了,东哥,交给我就行。”赵斌坐在灶坑前刷着菜墩子,抬头应了声。
林振东让柱子带上家伙式儿,两人从后厨后门准备绕到前头,顺便维持一下排队秩序,这年代让人老老实实排队可不是轻松活儿。
两人刚绕到十字路口,忽然就听到门市房里传出大喊大叫的争吵声。
他和柱子对视一眼,立马大步流星地朝店里头跑。
与此同时,门市里,第三个顾客把铝饭盒里的肉打翻在地,脸红脖子粗的指着秦秀莲骂道:“他奶奶的,臭娘们,故意恶心老子,在肉里头放这么长一根老鼠尾巴,你想干啥!老子是你们的肉新鲜才来的,我这才第三份
儿,就出了这玩意,真他娘的恶心。”
“你他娘少放屁,这明显就是你自个放进去的,我家店今天才开业,以前店里都没东西,上哪儿给你弄老鼠尾巴去。”秦秀莲被气够呛,死死瞪着这个瘦巴巴的男的。
“大家先别急,他买的卤肉都是切成小块的,怎么可能有这么长一根老鼠尾巴发现不了,明显就是有人故意要搞破坏。姐,你赶紧去派出所找警察过来,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故意碰瓷!”高翠曼高喊一嗓子,有条不紊地安住
人心。
话音刚落,外头走进来一个气冲冲的男人,手里的搪瓷缸啪嗒一下墩在木头柜台上,高声质问道:“你家怎么做生意的,上头那一层挺好,下头的卤肉是什么玩意儿,这和那些瘟猪的肉有啥区别,做生意不能这么丧良心。我
是瞅你家之前一直都挺好才来的,咋这半个月没咋摆摊子,冷不丁一开店儿和那些做包子的一样,都用丧良心的瘟猪肉糊弄人。”
此话一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后头排队的顾客一个个交头接耳讨论着。
“不能吧,这小姐俩之前生意做的挺实诚,没必要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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