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大德玩意儿,这不故意恶心咱家嘛!”高翠兰见到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
林振东眼睛微眯,面色微冷,没有吱声。
要不是知道对面那个摊子活不长了,他早就出手了,上辈子累积那么多商业竞争经验,他有一万种办法弄死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
“让他们再得意两天,别打草惊蛇。”林振东拉着自个婆娘走进自家卤味儿店。
店里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还是有不少熟面孔的老顾客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他家。
“给我来二斤,这野猪肉比家猪吃着香,我就认准你家,肉好、味道好。”一个穿着工人服的退休老顾客递过来铝饭盒,笑呵呵的说道。
“可不咋地,他家卤味儿老香了,别人家根本比不了。”
“可别被对面那家影响,那家的肉说不定是啥玩意,前天我姑爷过来买了点儿,肉一咬面得乎的,吃完直心慌。”
“哎妈呀,还说呢,我隔壁塑料厂有一家老头也一样,本来就有心脏病,听说买了对面那个摊子的卤人参,吃完就病倒了,也是说心慌。
大集上家养的猪肉不要票都九毛钱一斤了,正经过日子的人家都知道这生肉回家做肯定得缩水,一斤卤猪肉光肉的成本价就得一块二三,一块钱一斤的卤猪肉我可不敢吃。”
“那人参也不是啥好玩意,一桶三十根一起熬,就算是熬水补得人都受不了,说白了那人参都是人家不要的次品货,营养都不如水萝卜,才敢这么来。我听说县里这玩意一兜子才一块钱,那家一根就敢卖两块钱,也是想钱想
疯了,早晚得出事儿。”
店里老顾客你一言我一语,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林振东走进来后听到这话,回头看了眼对面的卤味儿摊子,想到刚才沈刚做得大生意,眉头一皱。
要是按照之前一头猪十根的用量,问题还不是太大,但显然对面挣钱挣疯了,一桶卤肉里竟然就放了三十根人参,一头猪至少六十根,剂量大的不止一星半点儿。
黄连素如果超量摄入,体质弱的人很有可能引发神经系统中毒,具体表现就是心里发慌、烦躁、手脚发麻,重一点甚至导致精神长期萎靡不振、恶心头晕。
如果是身体有精神疾病或者心脏疾病的人,会直接诱发病症,致人死亡。
刚才那位顾客说的心脏病老头,极有可能就是摄入过多造成的,运气好还能抢救过来。
“自作孽不可活!”林振东摇头感叹一声,走进柜台里跟着忙活。
刚开店儿的客流高峰期过去,店里人明显少了许多,瞅着卖出去大半的卤肉和卤菜,高翠曼笑嘻嘻的捧着账本走过来,“姐夫,我真没想到,这种打擂台竞争,咱家不降价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么多生意,我还以为买肉的人全都
得去对面呢!”
虽然知道对面的人被抓是迟早的事儿,但发现对面直接来打擂台,高翠曼早上还是有些慌,怕今天半头都卖不出去,白瞎了野猪肉,没想到顾客这么给力。
林振东笑了笑,摘下手上干净的手套,解释道:“这就是为啥要走精品路线,等以后猪肉开放来料加工,或者等猪肉不用票的时候,见到卤味儿店生意这么好,肯定会有大批个体户涌入竞争。
降价竞争是最常见、最有效的手段,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追求品质和口感,这种客户也是最不受控的。有可能一样的价格,那家比咱家离他近,他就会换个消费的地方。
在这种市场环境下,咱家主打品质和口感,牢牢抓住另一部分的优质客户,就像今天这些客户一样,怎么竞争都不怕,因为品牌已经打出去了。”
见到小姨子不是太理解,他寻思了下,低头瞅着自个身上的衣服,“就像是这布料一样,万一有一天出现一个一样品质、一样价格的的确优,你会买哪个?”
“那当然是的确良,都一样为啥我还要换不知道的布,谁知道....呃,我懂了。”高翠曼恍然大悟,崇拜地瞅着面前的林振东,“姐夫,你这脑瓜子咋长的,也太好使了,这么远都想到了。”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振东在吗?”"
听到这个女人的动静,店里说笑声和一旁孙良的八卦声戛然而止。
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过去,落在刚进门那个长得不错的短发女人身上。
只见那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确良长袖衬衫,袖口领口一丝不苟,手腕子上带着一块绿皮带女士上海牌手表,下半身裹着一条藏青色涤卡长裤,脚踩黑色人造革低跟凉鞋,脸上挂着标准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十分端庄大方。
这标准的百货商店主任和领班级别的穿搭,让店里众人都带着好奇和震惊。
因为这女人是来找林振东,一个有妇之夫,被一个漂亮女人单独找上门,这可不常见,在农村遇见这种情况至少得被传出八百个版本。
高翠兰眼里露出一丝戒备。
林振东回过头,见到门口那个面熟的女人,露出一丝惊讶,视线快速从她手中提溜着的东西扫过,心中有了猜测,估计是二驴和他说的那件事儿。
“哎呦,什么风把万总给吹来了,那啥,这是徐大爷的儿媳妇,百货商店的财务副总万总。
林振东瞅见自个婆娘那有些敌意的眼神,第一时间介绍了一句,然后绕过柜台迎了上去。
听到这话,高翠兰眼神收敛了许多,表情缓和,心中松了口气。
林振东从里头拿了个木凳子,放在柜台前,招呼道:“万总怀着孕咋还提溜这么两大儿子,可别累着,良子一会儿你帮忙给万总送回去。”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