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点多,林振东和柱子来到松河镇外头的铁路线。
“呜——”
一声长鸣的汽笛声冲远方传来,随即不远处迎面驶来通体黑红配色的建设型蒸汽机车头,粗大的烟囱上冒着滚滚浓烟,外露的连杆动轮发出嘎吱嘎吱”的机械声。
后头连接着一节节全钢敞口无顶车厢,上头加盖着帆布,从林振东两人面前呼啸而过。
等火车过去,林振东才慢慢悠悠的赶着马车拐上铁路旁边空出来的山路,朝着火车来的深山赶去。
“艾玛,这火车呼呼的,嗷嗷快。”
柱子回头瞅了眼不见踪影的火车感慨了句,转头瞅向林振东满脸好奇,“东哥,过几天咱去省城做得汽车是不是也老快了。俺在市里瞅那些小汽车嗖嗖的,那岂不是用不了几个点儿就能到市里,就是不知道从市里到省城能有
多远。”
林振东坐在木板车另一侧,耷拉着个腿,深吸了口嘴里的大前门,眼皮都没抬,“做梦呢!这火车跑起来至少得有个四五十公里的时速,汽车的话最多也就三十公里左右,到砂石路估计能有个四五十公里,你又不是没去过市
里,那破路能跑起来才怪。”
随后他望着前面的山路,吐出一个烟圈,无奈摇摇头,“这个月接连下雨,那破土路更泞,遇到那些路不好的地段,能跑个二十公里时速就不错了,要是轻卡之类的还好,小汽车动不动就陷进泥地里,备不住这一路都得经常
下车推车。
从吉市到省城倒是可以走长吉线儿,都是沥青和砂石路,不过平常车挺多的,估计也得要个四五个点,这一趟下来至少要八九个点,还得是一直开的情况下,小汽车没有你想象的好坐。”
上辈子九五年长吉高速才开工,没有路可走,现在这年代的汽车减震几乎没有,这注定是一趟考验屁股的旅程。
“俺还没坐过小汽车呢,等这次从省城回来,又能和明瑶好好显摆显摆,嘿嘿!”柱子憨笑挠挠头,滋个大牙嘿嘿乐。
林振东瞅着陷入爱河中的虎玩意儿,摇头轻笑一声。
抬头见到天空中的阴云开始扭曲变幻,渐渐地一股西北风迎面而来,他就知道要下雨了。
穿上雨衣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噼里啪啦’雨点子砸下来的动静。
马骡子的蹄子在泥泞山路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幸亏两人这次进山考虑到乌拉大队刚出来大采购,啥都没带,不然这马骡子拉车只会更加费力,他俩也不能这么安稳坐着。
泥泞的山路一直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了三分之二的距离,林振东和柱子刚把木板车从一个泥坑里推出来,一屁股坐上木板车前头。
他刚想要扬起鞭子,赶马车继续向前行驶,忽然瞥到不远处的铁路上竟然多出个单不楞的人影。
“柱子,有人!”
林振东瞅着那个穿着墨绿色胶皮雨衣的人影,眼睛微眯,低声冲柱子提醒了一句,使了个眼色。
柱子瞬间会意,伸手提溜木板车上那杆莫辛纳甘,猫着腰藏到一旁一米多高的杂草丛里。
“诶!爷们儿搭把手,这车泥坑里去了,能不能帮忙抬一下子。”林振东拉低雨衣帽檐,离老远冲着那边人影儿挥手。
木板车上的五六半已经上膛,随时都能准备动手,木板车也能做掩护,只不过他看那人好像没枪了,所以才没第一时间开枪,活人比死了更有价值。
杂草丛里,柱子端着那把莫辛纳甘,隐藏自身的同时枪口瞄准铁路上的那个人影,一有不对准备随时开枪。
鬼子间谍正低头寻思着咋回到城里拿电台,听到这声招呼愣了下,手立马搭在腰间匕首上,打量了两眼,发现对方就一个人,松了口气。
要不是他的枪没子弹了,嫌弃配种太沉影响速度,被丢在深山里。见到眼前这人,还有这马车的第一时间,他就会端起枪把马车抢过来,然后在扒了那男人混进城。
不过在听到那人的招呼后,鬼子间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头露出一抹热情的笑容,“诶,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在这里潜伏了这么久,口音已经完全融入,平时丝毫看不出差别。
“谢谢奥!”林振东回了句,转过身的瞬间嘴角微勾。
五分钟后,眼瞅着那鬼子间谍从铁路轨道上下来,距离林振东不足十米。
林振东背对着他,手里拿着管锹,一副正在卖力抠泥的模样,让那鬼子间谍渐渐放松警惕,背过去的手缓缓露出一把匕首,殊不知这一切都暴露在柱子的眼里。
林振东和柱子交换了下眼神,确认那人确实没枪后,瞬间安排好了活捉战术。
“站住,把刀放下,不然就开枪了!”
杂草丛里,柱子端枪走出来,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那间谍显然没想到这儿还有个人,慌乱之下瞅了一眼,见到那杆对着自个的枪和熟悉的面孔人都傻了。
下一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沾满泥巴的铁锹从侧面抡起一股风,重重砸在他右侧太阳穴。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上,发出‘扑通”一声,晕了过去。
“东哥,是苏队长说的那个鬼子间谍吧!”柱子目光落在墨绿色的胶皮雨衣上,兴奋的咧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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