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扭头看向自个表弟孙良,闻着店里的卤肉香味儿咽了口口水,招呼一声,“良子,你去国营饭店给我俩买几盒大米饭,饿够呛了。”
“诶,好嘞!”孙良把后头属于赵斌的小屋土炕的灶坑点着,从一旁空锅添了几舀子水放到锅里,和外头给马骡子和梅花鹿擦雨水的赵斌说了声,连忙跑出去买饭。
等饭的工夫,林振东躺在冷冰冰的炕上,眼皮不自觉的耷拉下来,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胳膊被晃了晃,耳边传来一阵小声八卦和自个婆娘温柔的叫声,“当家的,起来吃点儿饭垫吧一口,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
“哈。”林振东深吸一口气,迷迷糊糊的应了声,缓缓睁开眼打个哈欠。
坐起身后,他让开了位置,让赵斌把炕桌放到炕上。
紧接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米饭,还有白花花的二两白面馒头被端上桌,然后他小姨子又端了一盆卤味儿放到上头。
“正好中午,大家一起对付一口,下午我和赋子、良子在这儿就行了,没多少玩意儿,姐,你和姐夫回家吧,省着惦念。”高翠曼安排道。
她刚才就感觉出来了,自从姐夫回来,四姐出错了好几回,恨不得打一份儿就往后头看两眼,生怕姐夫出事儿。
“我没事儿,就是这趟要经常下去推车,累了点儿。”林振东握住自个婆娘的小手,安慰了句,然后瞅了眼一旁和他表弟良子嘻嘻哈哈聊八卦的柱子,无奈摇摇头。
这俩人也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柱子困得眼皮都耷拉,眉眼间全都是疲惫,却硬生生被良子绘声绘色的八卦给吸引住了。
“哎妈呀,还是咱外头好,起码能跑。俺瞅在山里那对儿可惨喽,跑也跑不了,那老娘们被揍得两边脸都肿了,不过听斌子他爹说也能理解,乌拉大队那边姑娘生的少,老鼻子小伙子找不到对象了。”柱子咬了口白面馒头配着
卤肉,摇头感叹。
随后他瞅着一旁的赵斌,憨笑道:“对了,斌子,你爹还问俺你在外头有没有相中的姑娘,要是没有等赶明儿,让东哥和嫂子给你介绍一个,俺对象明瑶就是东哥给介绍的,长得老带劲儿了,对还温柔。
俺就想不明白,乌拉大队那个小子找不到年轻小姑娘就算了,良子你们那个咋还找个那么大的寡妇,当初找不到媳妇儿,也没寻思这事儿啊!”
孙良同样不解挠挠头,“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说起对象,东哥、嫂子,你俩要是有好姑娘给我也介绍一个呗,听柱子哥说处对象可好了,我...我还没处过对象呢!”
瞅着这活宝罕见的脸红,小屋里氛围一下子轻松下来,众人发出一声哄笑。
唯独赵斌低头吃着蘸卤汤的白面馒头,没那么开心,反而眼神中有些说不清的担忧。
“我吃好了,你们先吃。”赵斌快速吃过饭后,便继续出去照看梅花鹿和马骡子,收拾完后便到后厨打扫卫生。
他拿着秦秀莲经常用的扫把,脑海中回想起柱子他爹的话。
“老三,你要是敢学那瘪犊子,老子给你腿打断,你也别说是我赵德柱的儿子....”
赵斌脑海中又浮现出今儿去县里陪考的秀莲姐,昏黄灯光下那张温柔的笑脸,他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爱慕。
吃过饭之后,林振东和自个婆娘带着柱子便赶着马车回了靠山屯。
下午一点多钟,靠山屯大队部旁边的屋子十分热闹。
“艾玛,二小子这不回来了嘛!”
不知道哪个老娘们喊了一句,顿时院子屋檐下那些做着针线活儿的老娘们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每个眼神中都露出一丝期待。
见到雨刚停电子里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没进山采蘑菇和野菜,林振东有些摸不着头脑,朝一旁的大喇叭李秀丽问道:“咋都这么瞅我,发生啥事儿了?”
“可不发生大事儿了咋地,听说马良进山被熊瞎子挠了,整个人血次呼啦的,上午刚被大队长开拖拉机送去县里医院。不知道咋回事儿,咱也不敢进山,这不等你回来,弄死那头熊瞎子呢嘛!”
李秀丽不愧是靠山屯情报站的头子,不仅仅嗓门亮,说话也清晰。
“熊瞎子,不应该啊!”林振东有些疑惑。
前几天找老郑头刚把山外围都找了一遍,他俩还往半拉崖子那边深山找了一小天,一点儿熊瞎子的踪迹都没有。
要是有熊,也应该是熊罴,不过那是秃顶山的东坡那边,而且距离秃顶山还挺远的,这边食物资源没那么丰富,熊罴一般来说不会往这边走。
不是他瞧不起马良,就算他自个进山也不敢一个人走那么深,上辈子那都是走投无路才这样做,马良卖了一颗好几百的何首乌,不应该这么缺钱。
“听说是跟老炮头进山的,具体咋样咱也不知道,伤得都挺严重的,那后背被挠出来的大爪子印儿,老血乎了。”李秀丽一想到那场景,啧啧地撇嘴。
“那应该不是在外围吧,我这刚回来一宿都没睡,马上还要去省城一趟,可能没工夫进山,要不你们等大队长回来问问吧!”林振东摆摆手。
就算是真有熊瞎子,他也不可能放着君子兰生意不做,和柱子进山弄熊瞎子。
熊瞎子是值钱,但远远没有君子兰挣得多。
他直接走进大队部,瞅着留守的王武简单问了一下,没问出啥,然后他便和王武说了要和柱子去省城的事儿,弄了两张为期一周的介绍信。
没办法,84年东北这旮沓,身份证政策还没有具体落实,去省城住宿或者去一些单位还是需要介绍信,不然被当做盲流子遣返,还得去里头蹲几天。
回到后山半山腰的红砖大瓦房里,洗了洗身上的泥巴,收拾了下明天早上去省城的东西,林振东不到下午三点便躺下睡着了。
高翠兰那边把孩子送到屯里婆婆家,回来轻手轻脚的洗干净衣服,做贼心虚的瞅了眼熟睡的男人。
她拿着屋里的那把小刀,蹑手蹑脚走到后头的地窖里,继续偷偷摸摸地处理里头那连翠曼都不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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