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林振东吱声,刘国兴直接带着他往自个办公室走。
半道上俩人打机关食堂小仓房门口经过,一个穿深蓝劳动布工装的老娘们直勾勾盯着他俩瞅,眼珠子都快挪不开了,手里拎的东西险些脱手摔在地上。
“朱小莲,发啥呆呢?东西摔烂了你赔得起吗!”旁边另一个看仓库的老职工开口呵斥。
朱小莲这才猛地回过神,偷瞄了一眼跟着刘主任往里走的林振东,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
方才还一脸尖酸刻薄,转眼就堆出一脸讨好的笑,试探道:“王工,方才我瞅见主任跟那后生唠得热乎,他俩交情不浅吧?”
老员工斜眼扫了她一下,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爱要滑偷懒的娘们又憋着坏心思,鼻子里哼了一声:“少操没用的心,赶紧干活。我把话这,今晚这批货收拾不完,你就别想按时走。”
一听这话,朱小莲背地里脸色一沉,满眼都是不满,可一扭脸,立马又堆起满脸笑,表情谄媚。
她短处攥在这人手里,再者跟自家那老头子已经闹得撕破脸皮,真要是把对方得罪了,旧事被抖出去,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一想到给自家那死老头子背后撑腰的人,她忍不住又回头瞟了一眼林振东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最怕对方嘴不牢,把她家那些腌膜烂事给当众抖出来。
“啧,这可咋整!”她发愁的挠挠头,眼中满是算计,嘟囔道:“不能让他一直和刘主任走这么近,要不然迟早得被抖出来。”
另一边,刘国兴一把推开破旧,把手发亮的木门,领着林振东进了办公室。
他还格外热情,亲手给林振东倒了一搪瓷缸子热茶,放到他面前,反倒把林振东弄得有些受宠若惊。
“小林,别杵着,赶紧坐。”刘主任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脸上堆着笑意,说话一点不兜圈子:“这次找你,是为了马上到的八一建军节,眼下镇上,县里公家单位肉食都供应不多,勉强够自个单位吃的,但今年不一样。
我听说你明天打算搞啥会员的新法子,手里有不少肉,寻思问问你有没有法子给我这边弄点儿肉。”
林振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感叹看门大爷消息灵通的同时,心中有些为难。
不出意外刘国兴肯定是要说肉的事儿,自家卤味铺子现在和机关食堂有长期固定合作,都是靠一次次人情往来维系下来,刘国兴主动开口,他要是没有肉还好说,但人家都点出来明天为了搞会员制弄得宣传。
拒绝推脱过去的话,接下来卤味儿店和机关食堂每个月的固定买卖,恐怕就难维系了,甚至玻璃厂那边每个月三四百的生意,可能也会断了。
但要是把野猪和梅花鹿做人情,不说够不够,明天卤味儿店用卤野猪肉宣传的会员制,没有肉的话,肯定会引起不满。
一个是对公,一个是对私,两边他很难取舍。
刘国兴抿了口保温杯里的热茶,望着始终沉默不语的林振东,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小林,实话和你说,我也是真没招了。前郭县那边的引松工程到了结束的时候,咱们县里肉食品加工公司和人家前郭县达成了一项史无前例的大交易,猪牛羊这种大肉,五成都被交易到引松工程那边。
今年八一咱书记寻思和金矿部队搞个联欢会,加深一下革命友谊,按照往年的标准肯定不行。
我到处搜罗猪肉勉强是够了领导和部队的,但没啥能摆得上台面的东西,忽然就想起了你之前送过来的梅花鹿,寻思看能不能再给弄两头,给部队的士兵们尝尝鲜,钱不是问题。”
听到这话,林振东抬头看向面前的刘国兴,面露为难地试探道:“刘主任,两头,还是弄两头?”
东北这一块,两头可能是很多头,也可能只是两头,前者有些难办,后者正好今儿弄到了两头野生梅花鹿,倒是可以卖给机关食堂。
刘国兴愣了下,深深看了眼林振东的表情,犹豫片刻后说道:“越多越好,书记寻思部队有挺多年轻大小伙子不错,寻思正好弄个单身同志们的联谊会,部队到场的咋说得有个三十来号人。咋了,你这边有困难?”
“嗯。”林振东沉默着点了点头,斟酌着字句开口道:“山里养鹿的那个大队,出栏的鹿肉量不多,人家主要是靠割鹿茸赚钱,鹿肉都是顺带卖的。除了我,金矿部队的人也常去收,算不上什么稀罕货。
之所以问您,是寻思要弄摆的上台面儿的野味儿,您今天算是赶了个巧,我刚从深山里猎了两头纯野生梅花鹿,和家养的不一个味儿,应该能摆的上台面。”
他也没撒谎,之前确实是见过两次金矿部队同志们去乌拉大队买梅花鹿肉,对部队那些人应该算不上新鲜。
“嘶,那这不太好办了。”刘国兴没想到这一茬,眉头顿时紧皱,冲林振东说道:“我本来寻思的是,梅花鹿肉能给部队同志们尝尝鲜儿,顺便补充一下肉量。毕竟不仅仅是部队同志吃,咱们自个的工作人员,也得跟着一起热
闹庆祝,总不能眼巴巴瞅着人家吃肉。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林振东低头琢磨片刻,想起家里郑刚强送来的羊肉,忽然眼前一亮,连忙试探着看向刘国兴:“刘主任,羊肉行不行?不是本地的老山羊,是膘肥肉嫩、膻味极轻的细毛羊。
这大夏天的,烤全羊,羊杂汤样样能做,还能换着花样做菜。那帮年轻小伙子吃点上劲儿的,晚上联谊会更有力气,一瞅一个准,各位领导吃了回家对自个婆娘更有底气,基层的工作人员也跟着尝个新鲜。再说这细毛羊肉好
精贵,市价比肥猪肉还要高,绝对拿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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