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伸手拉灭电灯,忽然外屋地传来有人进屋的动静,秦秀莲刚才没听到斌子再出去的声音,眉头一皱,刚要出声询问。
下一秒,东屋的门被轻轻敲响,赵斌怕吵醒西屋熟睡的秦有为,捏着嗓子招呼:“秀莲姐,你睡了吗?”
“没有,咋了?”
秦秀莲听到是斌子,心头松了口气,今天张大国着实给她留下了一些阴影。
赵斌低头看了眼自个手里的油纸袋,轻声回应:“刚才我上厕所回来听见你抽冷气,就去卫生所值班医生那儿给你拿了点儿药,我能进来吗?”
听到这话,秦秀莲神色一怔,脸上露出暖心的表情,立马爬起身,顾不得背后刚涂的红花油,穿好了衣服才应声,“进来吧!”
赵斌听到应答走进来,顺手轻轻关上身后的门,把手中没落上一点雨的油纸袋子递过去,瞅着秀莲姐脸上的巴掌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心疼。
轻声关心:“这里头有樟脑软膏,抹到你脸上和后背,明一早红肿就能好。后背要是红肿得厉害,里头还是正骨水,揉一揉能好得快点儿,你要是实在疼得受不了的话,这还有止痛的口服药。”
秦秀莲接过来,低头瞅着油纸袋子的药,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随即抬头瞅着浑身湿透了的斌子,想到他压着张大国走进派出所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谢谢你赋子,这么晚了,还特地去跑一趟。”
赵斌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傻笑两声:“这有啥的,秀莲姐,你要是不得劲儿就和我说,放心,我能保护你,保证不让人欺负你!”
“傻小子。”秦秀莲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相顾无言,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赵斌见她是要趴着睡觉的姿态,想到后背上深浅不一的脚印子,带着几分试探的关心道:“秀莲姐,你...你能够得到后背吗,要是...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处理一下伤。”
“啊!”
秦秀莲愣了下,但见斌子那真诚的眼神,就知道他是真的想要帮自己。
沉吟片刻后,她想着反正自己里头还有内衣,脸红的点了点头。
亮堂的灯光下,秦秀莲的皮肤显得格外白皙,尤其是跟高翠兰和高翠曼姐妹俩保养后,整个人都焕发了第二春。
赵斌此刻同样红着脸,小心翼翼地用正骨水帮秦秀莲处理着伤口,外头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遮掩了剧烈的心跳声。
各怀心思的两人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乌拉大队。
赵德柱带着自个大儿子赵安从外头走进屋子,脱掉了身上的胶皮雨衣后,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当家的,鹿场那边咋样了?”赵德柱老伴从屋里走出来,看得出她也一宿没睡,等着俩人回来。
赵德柱笑着摇了摇头,脱掉脚上捂得有味的袜子,感叹道:
“梅花鹿比咱们人都聪明,山脚下的鹿全都跑到半山腰,大家伙在半山腰临时搭了一长溜棚子,没啥事儿。
真他娘的没想到,今年的雨这么大,连鹿舍差点儿都被淹了。等明儿雨要是还不停的话,就得把水引出去,是个大工程啊!”
“可不咋地,这雨下起来没完了,也不知道斌子在镇上咋样了,松河镇紧邻着松河,估计水也不小。”
大儿子赵安脱掉自个裤腿子全都湿了的长裤,望向山坳子出去的方向,对自个弟弟的安危有些担忧。
赵德柱的老伴想到自个的二儿子,脸上同样露出几分担心,叹了口气:“当家的,要不把斌儿叫回来吧!他自个一个人在外头,又没有能照顾他的人,也不知道过得咋样,每次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哎!”
赵德柱抬头同样望着松河镇的方向,十分放心地摆手:“放心吧,小斌跟着林老弟指定差不了。卤味儿店在松河镇西边,松河镇南边地势低,靠近松河,淹也淹不到咱儿子住的地方,你俩少婆婆妈妈的。
小二适合出去闯闯,他本身就是闲不下来的性子。马上林老弟和柱子就要过来拿八月份的梅花鹿了,到时候我和林老弟说说,看看能不能给咱儿子相个对象,两个人一起也能有个商量的伴儿。”
“那敢情好,最好能找个知冷知热的。”
赵德柱老伴赞同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林振东缓缓睁开眼睛,听到屋外依旧的雨点噼里啪啦敲打房檐声响,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当手掌碰到眼角干了的泪痕后,眉头微微蹙起,无奈叹了口气。
不过想不起来的他,所幸就把这事儿抛在脑后,只要自个家人没事儿就行。
他瞅了眼旁边熟睡的媳妇儿,轻手轻脚抽出身,穿好衣服推门来到卤味儿店后厨。
瞅了两眼后厨冰柜里有的东西,先倒披上雨衣到外头柴房里头抱回来一捧干木柴,扒出来灶坑里的草木灰后,用火绒点着了干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响声。
没一会儿的工夫,大铁锅里的水被烧得轻微冒气泡,稍微弄出了一些热水化肉,然后把铁帘子放在锅里头,一盆生米率先坐了进去。
林振东手里的动作稍微快了一些,咔嚓”三个鸡蛋破壳,蛋黄和蛋清落入洗干净的铝饭盒里,倒了些酱油,点缀几颗葱花后,放在搪瓷盆的生米上,盖好大铁锅的木盖子。
趁着这功夫,他把前厅昨天匆忙摞起来的荆条筐搬到柜台上,省着长时间接触地面返潮。
忙活了一阵儿后,后厨传来一阵米饭的香气,林振东咽了两口口水,把煮熟的大米饭和酱油卧鸡蛋放在一旁晾着,然后又爆炒了一道黄瓜炒肉。
听到外头传来的爆炒声,高翠兰这才醒过来,揉了揉酸痛的身子骨,轻轻哼唧一声。
不多时,高翠兰穿着祁国芳的衣服走出来,瞅着能干的男人,只觉得幸福。
“醒了,正好这道菜快出锅,准备吃饭。”
林振东转头看向气色清爽的媳妇,又抬眼透过窗棂望出去,外头的雨势已经小了不少。
他伸手扒拉了两下锅里炒着的肉片,开口说道:
“等吃完早饭,我去镇南边瞧瞧水位涨了多少,顺路去百货商店找二驴打听下平贝子的收购价。天上的阴云淡了些,估摸雨很快就能停一阵儿,到时候再回屯子里。”
“行,吃完饭我也去秦姐家看看,不知她们娘俩昨儿受那么大委屈,今天咋样了。”
高翠兰应声应下,手上麻利地端起灶台上的饭菜往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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