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外屋地后,他打了个寒颤,想到刚才外头的温度,蹲在灶坑前,把昨晚提前抱进屋的干柴塞进灶坑里,添上引燃的火绒,划着一根火柴扔了进去。
瞅见旁边柜子上还有昨天剩下的一点儿红烧肉的底儿,林振东寻思了下往大铁锅里挑了几瓢水,盖上盖子后,走到一旁面袋子前,挖了三碗儿精白面儿,取了两勺猪油和一瓢水,一起放在搪瓷盆里搅和了两下,呈现出半干不
湿的状态。
今早他准备做一顿东北人家的传统早饭,面疙瘩汤。
当然,这年代能吃得起精白面面疙瘩汤的人家,还是少数,大部分都是用苞米面儿混杂糙米面或者少量的精白面,便宜量大但不好吃。
昨晚这一切,他出去打了通井水,刚准备进屋,就听见门口长命百岁钻了出来,冲外头叫了两声。
“去!”
林振东低沉的喊了一声,长命百岁这才停下叫唤,但依旧徘徊在门口,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一样。
他提溜着打满井水的木桶,站在房门口朝院外望去,并没有见到有啥特殊的情况。
就在这时,只见不远处从后山下来的岔路口,忽然涌下来好几个人,其中不乏有篮子里还空荡荡的乡亲。
林振东望过去,只见有两个大小伙子背后好像是背着什么人,浑身湿透了全都是泥巴,再加上距离远看不太清。
不过,其中一个人身上的血,他倒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刚想要问问啥情况,就见到那些人消失在了视野内,急匆匆的往山下赶。
“谁这么不小心。”
林振东只是以为有人进山受伤了,耸耸肩嘟囔一声,没跟着下山八卦。
这种事儿在山附近的靠山屯并不少见,他昨晚儿献了那么多血,肚子饿瘪瘪的,没那个闲工夫八卦。
回屋用冷水洗了把脸后,瞅见孩子和媳妇儿都还没醒,他自个先扑棱了一碗面疙瘩汤,勉强填饱了肚子,然后把剩下的面疙瘩汤全都盛进一整个搪瓷盆里头,放在锅里保温。
收拾完马厩、喂了狗和鸡之后,林振东彻底没活干了,小心翼翼地回到东屋。
“嗯哼!”
一声略带沙哑的哼唧声响起,高翠兰摸了摸旁边空荡荡的褥子,抽了抽鼻子,缓缓睁开眼睛瞅见林振东站在门口,缓缓开口:
“真是个牲口,这才五点多,你咋一点儿都不累。”
“这不是昨晚儿你吃得太饱,我一大早就被饿醒了,锅里做了面疙瘩汤,我给你整一碗,在被窝里吃?”林振东坐在炕沿边上,瞅着累坏了的媳妇儿,轻柔地帮她捋了捋散乱的发丝。
“嗯。”
高翠兰伸手握着这只粗糙大手,撒娇地蹭了蹭,轻嗯一声。
林振东宠溺地瞅着这撒娇的模样,就想到昨晚的她,嘴角微勾。
等高翠兰吃完饭后,林振东把碗放到外屋地,进屋瞅着眼皮耷拉着的婆娘,温柔轻声道:
“你再睡会儿不急着起来,我去屯子里一趟,趁着今早不下雨把秀兰嫂子那笔钱给了,一会儿回来孩子估计才能醒,我喂吃饭就行了。”
六点出头,林振东怀揣四千七百块钱巨款,溜溜达达地从后山下到屯子里。
刚走没两步,就碰见浑身是血的郑二从东头出屯子那条路走过来。
林振东面带好奇,主动抬手好信儿地打听道:“早啊,这咋弄得浑身都是血,受伤了?”
“东哥早啊!”郑二瞅见迎面走过来的林振东,亲和地打了声招呼,然后长叹了口气,“这不早上救了个人,弄得一身血,还落在山里头了,我寻思捡回来,一个筐不少钱呢!”
随即,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林振东压着嗓子小声道:“东哥,你猜猜我背回来的是谁?”
“谁?”林振东略微疑惑。
郑二想到屯子里不少人说,上次狼群下山就是因为钱圆在他家墙根底下埋了狼崽子的骨头,继续说道:
“是钱圆儿,李三儿背回来的是钱婶儿。一大早,我正采蘑菇呢,就听见李秀丽那大喇叭嗷嗷一嗓子,过去就瞅见钱婶儿背着钱圆倒在地上。那钱圆老惨了后背被挠了个稀巴烂,骨头都露出来了,胳膊好像还被踩折了!
钱婶儿嘴里还念叨着熊罴和你的名字,这段时间吴娟都挑明了要抓钱方婆娘,估计山里还有人,到时候电子里可能找你帮忙,你咋想?”
林振东微微一怔,回头看了眼后山那边再次飘过来的黑云,耸了耸肩,“该我啥事儿,把狼崽子骨头埋在老子家墙根,没找到他算账都算老子忙,救他,呵!”
钱方死不死的和他一点儿干系都没有。
那熊罴一瞅就是见人血了,这段时间正是凶性大发的时候,比大王山那个人熊都要难缠,林振东没那么好心,让柱子跟自个冒险,为了救一个差点儿害死他孩子的人。
寒暄两句后,他转身朝屯西边走过去,准备把钱给秀兰嫂子送去,完全没搭理这事儿的意愿。
另一头,东边王大夫家。
钱淑芳被喂了两口糖水,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力气,脸色苍白的看向一旁的大队长王伟忠,有气无力的求救:
“大...大队长,救...救我儿子,儿媳妇,找二小...二小子帮忙...救人,后山...后山有熊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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