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顶山?呵,钱方你终于承认了!”
门外偷听的吴娟直接推门进屋,目光冰冷地盯着跪在地上求饶的钱方厉声质问。
“我...我,我只是想要个儿子,我有什么错!”钱方转身瞪着吴娟,咬牙切齿地明显不服。
王伟忠闻言冷哼一声,“你错就错在违背规定,还非要搭上咱们屯子,你不回靠山屯老子正眼都不带搭理你一眼。废话少说,小吴,赶紧进山抓人,要不然熊肉该吃不上了。”
此话无异于杀人诛心!
“熊罴死了...”
钱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万万没想到平常在屯子里说一不二的大队长,竟然会扯谎给他做局。
王伟忠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身旁的吴娟也一言不发,二人披上雨衣,转身迈步走出屋子。
独留钱方一人瘫坐在地上,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不仅孩子保不住,还要面临天价罚款,好好的家全完了。
土炕上,钱淑芳看着大儿子失魂落魄瘫坐在地的模样,心底终究生出几分不忍。
“美玲,你帮忙给你大哥扶起来。”
钱淑芳想动弹,但胳膊腿儿根本不听使唤,只能求助一旁的闺女,随后瞅着大儿子,语重心长的宽慰:
“老大,你别这么着,孩子没了往后还能再有,你得住。你弟弟还躺在县里的医院,如今是死是活都还不清楚。”
钱美玲心中万般不情愿,打心底里看不惯大哥闯下大祸之后这副模样。可眼见她娘身子虚弱,她也不愿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驳了她娘的面子。
只好上前伸手,想去把瘫在泥地上的钱方拽起来:“你先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别叫外头的人看咱们钱家的笑话。”
笑话!
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钱方的自尊心。
他转头看着钱美玲,目光落在脸上那暗红色的胎记,一耸搭甩开了钱美玲的手,艰难站起身冷哼道:“笑话?论笑话谁能比得过你个丑八怪,就是因为你咱家经常被笑话,你还有脸说我。用不着你烂好心,老子自个能起来,
看着你就觉得恶心。”
钱美玲的手在半空,怔怔望着眼前面目扭曲狰狞的亲大哥,仿佛今天才第一次看清这个人,满心都是难以置信,万万想不到这般刻薄伤人的话,竟然是她亲大哥说出来的。
一旁的王大夫听见这番恶语,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话已经涌到嘴边。
可转念一想自己终究只是个外人,钱家的家务事不好插嘴,只能满心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最终选择沉默不语。
土炕上的钱淑芳脸色煞白,满眼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大儿子,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心疾首地厉声呵斥:“钱方!你还算个人吗?这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混账话!”
被亲娘厉声痛骂过后,钱方那被欺骗冲昏头脑稍稍清醒几分。
他抬眼瞥了一眼站在原地默然不语的钱美玲,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辩解。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一言不发,转身一把推开门,踏着门外的泥水径直走了出去。
屋子里重归一片死寂。
王大夫的家里再次恢复安静,钱淑芳瞅着沉默的美女,心疼地拉了拉她的手,轻声宽慰:
“美玲,你大哥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你永远都是娘的好闺女。
娘给你留了三千块钱嫁妆,你嫂子和弟妹这几天撺掇娘,娘都没答应,别怕,娘往后指定给你招一个好好的上门女婿。
我看谁敢看咱家笑话。”
钱美玲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拍了拍她娘的手,“没事儿,娘,你先把自个身体养好,我没那么脆弱。”
她心里打定了“分家”的主意,对于以后都不会来往的钱方、钱圆,已然看淡。
长白山外围林子里。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齐搭手忙活,没过多久,整头巨熊就被分割成大小匀实的肉块。众人肩上各扛一大块熊肉,深一脚浅一脚吭哧吭哧往山外走。
林振东手上反倒落得清闲,走在队伍末尾殿后,目光不断扫过四周密林,时刻保持戒备。
柱子走在他前头,两只沉甸甸的熊前掌用绳子串好挂在脖子上,乐得合不拢嘴。
想到刚才分解熊罴时候长命百岁的异样,他回头好奇的看向林振东问道:“东哥,你说刚才那个黑影是啥玩意儿,俺瞅着个头不小,一溜烟儿的蹿进了林子。”
林振东漫不经心的耸耸肩,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又没看到,大概率是被这血腥味儿吸引过来的野兽,管他呢!百岁一条狗都能撵走,应该不是啥厉害家伙。”
“也是,东哥,你说钱方会不会上套,要是不上套就这么便宜他了?要不晚上要拿麻袋揍他一顿,瞅他那德行我就来气。”
柱子故意落后两步,跟林振东并肩后,瞅了眼前头的队伍,压着嗓子问道。
林振东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熊罴大概率是秃顶山那边过来的,东坡那边几乎没有山洞,南北两个都是阴雨面儿,估摸着就是在西坡那个山崖子底下藏着,上不上套由不得他。”
柱子听到这话眼前一亮,憨笑挠了挠后脑勺,“知道在哪儿,俺就放心了,他娘的,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那瘪犊子。”
与此同时,林振东和柱子谈论的黑影儿,已经先他们一步下了山,躲在树林子里盯着不远处曾经来过的红砖大院,一股刺鼻的气息让它不敢向前一步。
它抬头闻了闻,丝毫没有留恋,顺着钱方下山的方向跟了上去。
一路从后山林子径直来到了老钱家的后山,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茅草屋子,闻到里面追了一路的气味儿。
它纵身一跃跳过了低矮的木栅栏,顺着敞开的窗户溜进了屋里。
两三分钟后,门外忽然响起“吱嘎’开门的动静。
钱方面色阴沉,一瘸一拐的从王大夫家走回来,准备进屋拿上东西去县里看看钱圆咋样了。
他刚推开房门目光扫向外屋地,顿时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他先前换下的那一堆衣物旁边,一头被雨水浇得浑身湿透的野狼,正低垂着头,不断抽动鼻子,低头在嗅着上面的气味儿。
听到开门动静,那头暴怒的野狼猛地抬起头,见到这个仇人,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狼牙,朝着钱方扑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声在老钱家门口响起。
钱方脸色惨白,整个人弓成了一个熟透的大虾,裤裆位置迅速开一大片刺目的血迹。
野狼这一口,彻底断送了他往后要生儿子传宗接代的念想。
可惜野狼的报复还未停止,盯着这个把亲娘害死的人类,那双绿油油的眼睛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钻心彻骨的剧痛席卷全身,钱方浑身冷汗直冒冷汗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淌,躺在地上疼得小腹抽搐。
眼见野狼再次俯身扑来,他只能咬紧牙关,拼尽残存的力气胡乱蹬腿抵挡,本就筋疲力尽的他很快落入了下风。
幸好这头野狼还没有完全成年,体型和力气都要比正常的成年野狼小很多。
见没办法咬住脖子一击致命,那野狼不顾一切开始撕咬钱方的腿和屁股,狼对付大型猎物本能的手段就是'掏肛’。
屋里再次响起一阵阵哀嚎。
很快,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屯子里人的注意。屋外闻声赶过来的屯里汉子撞开院门,见到这幅场景下意识退后一步。
紧接着钱方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几名壮汉心头一紧,立刻抄起手边的锄头、铁锹,冲上前想要把野狼驱开。
可已经被仇恨冲红了眼的野狼,身上挨了好几下重击,依旧死咬着不肯松口,疯狂地撕扯扑咬钱方,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任凭棍棒敲打也不肯退却半分。
混乱之中,一名汉子抡起沉重的斧头,瞅准空隙狠狠劈落,斧刃结结实实劈中野狼的头颅。
“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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