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眉头微微一皱,望着迎面走来的几个人,隐隐从为首男人的眼神里察觉到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
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宋新华率先出声,语气不善的回怼:“周大江,你过来干啥,我们服装厂不欢迎你,跟你们政落办也扯不上半点儿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林振东瞬间恍然大悟。
之前在一汽厂家属院筒子楼里揍的那个周大海,就是眼前这个周大江的哥哥,还有卖平贝子时候被许为民当场抓走的周正,好像也提过周大江的名字。
怪不得一上来这么大敌意,看来是调查过自己了。
周大江对宋厂长的态度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走到跟前接过旁边助手手里的文件,扔在一旁的缝纫机上,淡淡一笑:
“宋厂长,还是改不了你这暴脾气。没啥事儿,今天来是特地通知你,这块地皮的期限快到了。如果要续租的话可要提前一个月交钱,姓陆的这会自身难保。我倒要看看,这下怎么你怎么保住这块地皮和厂子里的缝纫机。”
说着,周大江得意的勾了勾嘴角,手落在宋厂长的胸膛拍了拍。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振东,眼睛微眯,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眼神:
“周大海是我弟弟,周正是我亲戚,小子,听说你挺猖狂,陆平给的你底气?”
林振东表情始终从容淡定,抬眼直视着眼前的周大江,轻笑一声:“国家给我的底气,怎么犯了错的人不该被惩罚,你是要和咱国家法律对着干吗?”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一顶大帽子扣到周大江头上,怼得他心里堵得难受,脸色难看。
周大江盯着眼前这竟然没有一丝害怕和畏惧的小子,眉头微蹙,冷哼一声:
“小子,你以为陆平还能保你,还是张方平能保得住你,等张方平调任到县里,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哦!”
林振东毫不在乎的耸耸肩,瞥了眼周大江的手腕,转身看向一旁的宋新华,笑了笑:
“宋厂长,这不相干的人应该没啥事儿了,咱继续唠咱的生意,不过我这个人做生意有个习惯,不喜欢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听到这冒犯的话,周大江立马黑了脸,眼神冰冷的看着林振东,见到宋新华要开口,提前转身离开。
之前他亲哥哥和自个诉苦,他不是没想过搞林振东。
这几天一门心思放在陆平身上,还没等他得出手,周正那边又被这小子弄得抓了进去,足足判了二十年。
松河镇跟永安县下其他镇和乡不一样,那许为民不是个好惹的角色,现在正是关键时期绝对不能出岔子,只能无奈放弃。
只等陆平那边栽了,明年正好落实办解散,他顺理成章能够进入供销社,到时候有的是办法搞这小子。
他恶狠狠瞪了眼林振东,转身趾高气昂的离开。
等人走后,宋新华诧异地看着身旁的林振东,好奇地问道:“林同志,你和陆主任是?”
林振东回过神,想到刚才周大江对宋厂长说的话,想来这服装厂应该受过陆叔儿照拂。
他谦逊地摆了摆手:“没啥,陆叔儿没少帮我,算是关系比较好的长辈,仅此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但宋新华也不蠢笨的人,立马听出了里头不一般的关系。
陆叔儿?
能叫这个称呼的,还被周大江亲自调查过,肯定不是他说的这么简单。
“宋厂长,咱聊聊衣服价位,时间不早了,一会儿我还有别的事儿。”林振东低头看了眼手腕子上的大罗马腕表,笑着提醒了句。
宋新华也见到这大罗马,急忙点了点头,熟练的开口报价:
“粗斜纹棉布的劳动褂子是五块五一件,劳动布工装上衣七块二、裤子五块四,的确良长袖秋衣九块钱,人民服和军便服二十块钱一套,这些都是批发价和促销价。
你要是能要超过二百块钱的,我还能给你打个折,要的越多折扣越多,你看你要多少?”
这价儿很实惠,成衣价格本来就亏,批发价儿放在柜台里一件衣服至少能赚个一两块,尤其是的确良布料的衣服。
他没记错的话,松河镇百货商店成衣柜台可是买十二块钱一件儿,一件儿上衣净赚赚了三块。
利润相当高了!
沉吟片刻后,林振东盘算了一下,看向宋新华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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