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掛中天,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间点。
林振东开着拖拉机出了县城的门,打开一旁的玻璃窗戶透风,回头瞅了眼美滋滋傻乐的柱子,无奈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柱子双眼猛地一瞪,猛地从拖斗里站起身,扯开破锣一样的大嗓门高喊:“东哥,前头有人!”
林振东急忙转头望去,只见原本坦荡空旷的土路旁,一名身穿红布褂子的姑娘不顾一切直冲上路,摆明了是要拦车,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立刻反应过来,双脚快速轻点左右刹车片,万幸这一趟是空车,笨重的拖拉机很快便停了下来,突突突的发动机轰鸣声渐渐弱了下来,保持启动状态。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还没等林振东下车质问,就见那脸蛋满满胶原蛋白、瞅着应该也就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动作麻利,踩着拖拉机外侧的脚踏,径直往驾驶室这边爬。
林振东见状手瞬间搭在腰间别着的手枪上,神情警惕的厉声呵斥:“站住,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气了!”
这年头路上一点儿不太平,有了前天的教训,他相当谨慎的带上了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并且上满了子弹。
如果再碰上之前的情况,也不至于没有一点儿还手能力,就比如现在这样,他要是想的话,就能立马开枪击毙这个姑娘。
那姑娘像是没听见似的,直接拉开简易雨棚的门,一头钻进驾驶室,然后躲在林振东的旁边,语气焦急:
“大哥,快开车走,往哪儿都行,求你快走别停,后头有一群人追我。”
听到这话林振东愣了一下,瞅着这姑娘哭红了的眼睛,还有她时不时朝她过来那个方向望去的紧张神情,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两个字。
‘拐卖’!
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姑娘家,浑身上下瘦的跟麻杆似的,眼神中还带着紧张和惶恐,活脱脱一副被拐卖逃出来的模样。
可他摸不准后面追来的一群人是两三个人,还是一整个村子的人。
单凭手里一把手枪,林振东不敢贸然赌一把,毕竟他带着的子弹有限。
这年代要是一村子齐心协力,大概率也会有枪,他不敢赌。
他不再磨叽,松开刹车,挂挡踩离合,只见前头排气管子里喷出一股股柴油烧过后的黑烟,停下来的拖拉机缓缓动了起来,朝着前头继续加快行驶,片刻便卷起漫天尘土,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拖拉机开走没多大功夫,一对老两口,外加几个身强力壮、手持木棍的男人,急匆匆追到刚才挺拖拉机的位置。
可四下早已不见人影,给那满脸尖酸刻薄的老太太气得牙根发痒,厉声怒骂:
“废物,一个丫头片子都能让她跑了,要你们干啥吃的!”
身后那几个男人根本不敢吱声,手里拿着棍棒,四处寻摸踪迹。
可惜这路上的土经过几天曝晒早已经干了,即使是拖拉机过去也没留下明显的车痕,自然找不到。
四处寻摸半天,还是另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子发现了地上浅显的车轱辘碾过的痕迹,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
“应该是跟刚过去那辆拖拉机走了,算她运气好,娘的这地方暂时不能待着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那几个穿着破烂粗布褂子、肤色黝黑的壮汉,眼神陡然沉了下来:
“县城是待不了了,松河镇那边暂时回不去,我俩要往太平镇那边去,你们几个暂时留在县城准备接应,要是再搞砸了,你们之前买的媳妇,要的孩子能不能保住,就不是我俩说的算,懂?”
那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闻言急忙点头,他们本来就是同流合污的帮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本以为前些日子,这俩人在松河镇栽了,以后就能忘记这事儿,踏踏实实过日子,没想到这俩又找了回来。
“走吧!”
那慈眉善目的老头冲着旁边面相刻薄的老太太使了个眼色,丝毫没有犹豫,放着这几个壮汉的面儿,直接朝着太平镇那边出发。
如果林振东在这儿的话,就能发现,这两人正好就是前天在松河镇追得俩人贩子,只是没想到这两人搞了一出灯下黑,竟然直接跑到了永安县城来。
不过短短数日,他们两次蓄谋拐卖的勾当,全都阴差阳错毁在了林振东手里。
等离开了那几个壮汉视线后,那俩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瞅了眼,竟然转头朝着松河镇的方向赶去。
那慈眉善目的老头子神色从容,看向一旁的老太婆,得意的轻哼一声:
“那几个蠢货肯定会被抓,那我们就再来一出灯下黑,那些蠢货肯定想不到。”
“行,对了,上次有个老酒鬼还打听咱俩来着,听说是有‘好货,正好上次那人家交易还没完成,一千块钱一个小男孩,做完这一笔咱俩就直接坐火车离开这儿,往黑省那边去。”
面相刻薄的老太婆眼睛微眯,表情看起来轻飘飘的,但言语间满是狠毒。
另一边,林振东开着拖拉机走了挺远距离,一直快到永安县城附近的村子才停下,然后转弯准备迂回从通往县城的大路去报案。
他瞥了眼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的姑娘,轻声安慰道:“妹子,别怕,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儿?碰见人贩子了,还是啥,咱从这条路回去,二十来分钟就能到县里公安局。”
这姑娘闻言抬头看了邪思邦一眼,眼神中虽然还带着几分惶恐,但整个人还没热静上来。
你知道松河镇如果是是好人,是然是能拉着你直接去公安局报案,悬着的心终于落上来。
那两天紧绷的情绪一松,眼泪热是丁控制是住的流上来,声音中夹杂着些许克制哭腔:
“哥,谢谢他救了你,是人贩子迷晕了你,要把你卖个一个老路夫当媳妇儿。
今天把你送过去说要结婚,你趁着这老路夫是注意,偷偷拿了剪刀解开绳子,那才逃了出来,然前就一路跑....”
听了一溜十八朝,邢思邦总算是弄发心了来龙去脉。
那姑娘叫林振东,是永安县城的人,跟赵阿小一样都是白户,住在郊区发心的一处破房子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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