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四躺在地上,哼哼直叫。偷鸡摸狗这么多年,就属今天最倒霉。
一帮小兔崽子下手真狠,他都求饶了,还使劲朝他身上捅,还喜欢朝下三路攻击。
赵凯站在旁边,心情复杂。
他平时在县一中也算是刺头,老师的话敢顶,同学里也有人喊他一声凯哥,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多势众。
这群初一学生单独拎出来,一个比一个好欺负。凑到一起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过了十来分钟,远处终于响起自行车铃。
刘小军最先从路那头跑回来,隔着老远就喊:“来了!联防队来了!”
三班学生一下又兴奋起来。
吴老四脸色却彻底垮了。
几辆自行车很快冲到跟前。
联防队长一下车,看见田埂边的吴老四,又看看周围几十个拿着竹竿的学生,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把人抓住了?”
李卫东立刻挺起胸膛。
“抓住了,我第一个动的手,要不他早跑了。”
旁边立刻有人不服。
“你就扔了一根竹竿,后来我捅了他两下。”
“我也捅了!”
“我三下!”
“你那也算?你都没碰着。”
一群男生越说越热闹,恨不得当场把刚才怎么围人、怎么拿竹竿堵路重新演一遍。
联防队长总算听明白怎么回事,脸色也有些古怪。
他们骑着自行车一路追到公路,沿途问了不少人,始终没看见那辆载猪三轮。
正觉着不对,刘小军几个就气喘吁吁跑来,说钟源他们已经找到吴老四了。
几个大人一路赶回来,本来还担心一群孩子吃亏。
结果吴老四蔫不拉几的躺在地上。
“起来。”
联防队长把人拽起来。
吴老四还想解释,“猪真不是我弄丢的,是它自己跑的。”
“猪是不是你偷的?”
吴老四不说话。
“问你呢。”
“……是。”
这一下算是彻底坐实。
初一三班又响起一阵欢呼。
联防队长问吴老四:“猪呢?”
吴老四朝远处一指。
“跑了。”
“跑哪边?”
“我哪知道?那么大一头猪,跑起来比人快多了。我追了半天,一钻进地里就没影了。”
这倒不像假话。
众人沿着吴老四指的方向又找了一阵。
猪蹄印时有时无,到了田里更是什么都分不清。
几十个学生钻草丛、翻沟坎,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痕迹,追出去又断了。
最后联防队长看看时间,只能先把吴老四押回去。
偷猪贼抓到了,至少人跑不了。
猪还可以再发动村里慢慢找。
回水库的路上,初一三班这帮学生别提多神气,像打了胜仗。
出去的时候是偷偷跑出来看热闹,回来时却跟在联防队后面,还真押回来一个偷猪贼。
有人走路都在比划竹竿。
“我当时就这么一伸,他立马不敢过来了。”
“你少吹,他往你那边走的时候你退得最快。”
“我那叫拉开距离!”
“李卫东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等会儿严老师肯定要表扬我们。”
“我刚才捅了吴老四两下。”
“我三下。”
“我比你们都多。”
学生们心情都挺好,可刚靠近水库,就听见远处有人嚎。
“我的猪啊,我喂了一年多的猪啊,我全家的命根子啊!”
严老师还在原来的地方,愁眉苦脸地坐在草地上,脸色发白,头发都被汗打湿了。
农妇也坐在旁边,一只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裤腿。
两人折腾了这么久,姿势居然都没怎么变。
严老师已经没力气讲道理,只偶尔劝一句:“大姐,你先松开。”
农妇就回一句:“猪回来我就松。”
然后继续哭。
远处有人突然喊:“抓到了!”
严老师一下站起来。
农妇被他带得差点摔倒,也马上爬起。
“抓到谁了?”
“偷猪的!”
这一句话简直像救命。
严老师整张脸都亮了,快步往前走。
农妇更快。
看清被联防队押着的偷猪贼,她眼睛一下就红了,像个母老虎似的扑了过去。
“吴老四,我就知道是你!”
吴老四转身就想往联防队身后躲。
已经晚了。
农妇扑上去就挠他。
“杀千刀的!你偷我家猪!”
几个村民站在旁边笑,只嘴上说几句。
“别打,别打,人都抓住了!”
“让联防队处理!”
农妇越挠越狠,几下功夫就把吴老四脸皮抓破,“我喂了一年啊!你个烂心肝的!”
周晓梅大奇,问刘小军,“你们怎么抓住这偷猪贼的?”
刘小军当即眉飞色舞,想要大谈特谈。
李卫东却横插进来,“我来跟你讲,是我抓住的偷猪贼。”
另外几个男生却不服,吵吵嚷嚷的讲述自己的‘丰功伟绩’。
就连陈文杰也跃跃欲试,迫切想要跟班里女生说说自己的‘抓贼奇遇’。
严老师站在旁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人抓到。
偷猪的也认了。
剩下的事情就该交给联防队和村里处理,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带学生秋游的老师继续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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