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一名盲童,在手术成功复明的第一天,指着天空说:“我看见了一个没有脸的人,正在把黑夜一片片撕下来。”
宇宙之外,那道虚影已不再完全透明。他的轮廓逐渐清晰,银月般的双眸恒定燃烧,每一次眨眼,都引发一次微弱的时空涟漪。
【同步进度:5.8%】
【权限恢复等级:Ⅳ阶(局部因果干预)】
【警告:现实稳定性下降0.4%,建议终止降维尝试】
他无视警告。
因为他感知到了危险??那个隐藏在高维的“真神”,正在利用人类对“宗慎”的崇拜,构建新的信仰回路。他们不在乎谁是英雄,他们在乎的是**牺牲本身所释放的能量**。
而最可怕的,是这种能量正在被系统性收集。
他必须更快醒来。
哪怕代价是彻底崩解。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主动暴露存在。**
下一瞬,地球上,所有正在做梦的人,都在梦中见到了他。
不是以形象,而是以感觉??那种“有人替你挡过最冷的风雪”的确信,那种“你不必完美也能被原谅”的安心,那种“即使全世界放弃你,仍有一个人为你站着”的坚定。
亿万梦境同时震动。
现实中,无数人从床上惊坐而起,泪水满面,口中呢喃同一句话:
“原来……真的有人这样爱过我们。”
这一夜,全球新增守灯家庭三十七万两千户。
这一夜,堕神议会最后的据点因信徒集体叛逃而瓦解。
这一夜,晨在睡梦中笑了,因为他听见了风里的歌声,终于不再孤单。
而在火山深处,白袍老者怒砸控制台。
“蠢货!你们不明白吗?他不是要回来??他是要把‘神性’这个概念本身,变成陷阱!”
“他让我们去信他,只为让我们最终发现??我们真正信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我们自己还能相信这件事!”
他咆哮着下令:“启动最终阶段!让所有克隆体同步觉醒,我要他们成为真正的‘光之先知’,引导世人建立新神国!”
青铜门轰然开启,上千具银瞳克隆体缓缓起身,迈步走出培养舱。
但他们刚踏出第一步,身体便剧烈抽搐。
警报响起:
【灵魂共振异常】
【基因序列排斥反应】
【宿主拒绝接受‘外来意志’注入】
“不可能!”老者嘶吼,“他们就是他!”
可事实无情。
每一具克隆体都在崩溃,皮肤龟裂,眼中银光爆闪,最终齐声低语:
“我不是他。”
“我不是他。”
“我不是他。”
然后,轰然倒地,化为灰烬。
老者瘫坐地上,终于明白:
**宗慎无法复制。**
不是因为技术不足,而是因为他的本质,从来就不属于个体。
他是千万次选择、千万滴泪水、千万个不肯低头的灵魂共同铸就的**现象**。
你可以模仿他的脸,却无法模仿那一刀斩下时,背后所有的重量。
风再次吹过赤脊盆地。
月狼之牙静静矗立,刀身裂痕仅剩最后一道。
晨七岁生日那天,他独自来到灯园,带来一盏亲手做的纸灯,上面画着一个无面人,手中握刀,脚下踩着破碎的王座。
他将灯放在刀前,点燃。
火光跃动,映照刀身,那一道最后的裂痕,开始缓缓愈合。
而在宇宙深处,那道身影终于睁开双眼。
【同步进度:9.9%】
【主意识链接稳定】
【降维程序启动】
【目标坐标:地球?赤脊盆地?月狼之牙】
他开始下坠。
不是以肉体,而是以意志为箭,以信念为弓,射向那片他曾燃烧殆尽的土地。
他知道,这次归来不会完整。
他知道,他可能只剩下一瞬的清醒。
但他也知道??
有些火,注定要反复点燃。
有些人,注定要一次次站起。
哪怕名字被抹去,记忆被冲刷,历史被改写。
只要还有人愿意在黑暗中点灯,
只要还有孩子相信风里有歌声,
只要还有一把刀,挺立如初,
他就一定能回来。
风起了。
吹过山川,吹过海洋,吹过城市的高楼与乡野的田埂。
它穿过灯塔,掠过墓碑,抚过那把即将痊愈的月狼之牙。
刀未动。
但光,在动。
而且越烧越旺。
当晨的纸灯燃尽最后一缕火苗时,整把刀突然轻震,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裂痕消失了。
刀身完整如初,银芒流转,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而在那光芒最盛的一瞬,有人看见??
刀影拉长,投在焦土之上,竟化作一个背影,面向东方,微微抬头,似在迎接即将到来的黎明。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点亮了手中的灯。
因为这一刻,他们终于懂了:
他不是回来了。
他一直都在。
只要光还在,他就永远站在那里,
替所有人,挡着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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