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把简历放到一边,翻出设计助手候选人的三份材料。
走廊上就传来了一阵比伊索尔德快得多的脚步声。
敲门声响了,三下,很快。
“请进。”
门几乎是立刻被推开的。
一个金发女孩站在门口,穿着一条黑色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上方,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皮制画筒和一份文件夹。
她的脸和伊索尔德形成鲜明对比,眼睛又大又圆,睫毛很长,皮肤是那种晒过太阳的浅蜜色。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李寻就感觉屋子里突然多了一盏灯。
“早上好!您是Rhine先生对吗?我是奥黛丽·维奥莱特,非常高兴见到您!”
她的声音明亮但不吵闹,带着一种自然的热情,李寻站起来和她握手。
“请坐。”
奥黛丽·维奥莱特把画筒小心地靠在椅子旁边,文件夹放在桌上,然后坐下。
她的坐姿比伊索尔德随意一些,但也不失礼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放在桌子上,感觉xiang迫不及待要开始对话。
李寻翻开她的简历。
奥黛丽·维奥莱特,二十五岁,巴黎人。毕业于杜佩雷高等应用艺术学院,拿到过2007年耶尔国际时尚与摄影节的新锐设计师奖提名,这个奖在年轻设计师圈子里分量还挺重的,当年入围的只有十个人,她是其中之一。
实习经历包括在Balenciaga做过一季的配饰设计助理,在Chloé做过半年的成衣设计助理。正式工作经历只有一段,在Isabel Marant做了将近两年的初级设计师。
“你在Isabel Marant做了什么?”
“我参与了三季成衣系列的设计,主要是针织和印花部分,上一季的2009秋冬系列,独立设计了六件单品。”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打印的图片,推给李寻。
“这件高领绞花毛衣,这条羊毛围巾印花,还有这几件,都是我的设计。
李寻拿过来翻看着。
设计风格很明显受到Isabel Marant整体品牌美学的影响,波西米亚和都市感结合,但细节处理上能看出她的个人倾向。
她喜欢在不对称结构里埋藏对称的细节,比如毛衣左边肩膀的绞花和右边下摆的绞花是镜像对应的,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你为什么会想到把绞花对称放在不对称的位置上?”
奥黛丽·维奥莱特眼睛一亮。
“因为大部分人的身体本身就是不对称的,右肩比左肩略高的人很多,完全对称的绞花穿在身上反而会有偏差。
我让版师把左边肩膀的绞花密度加高了一点,右边下摆的绞花密度加高,这样视觉上拉平了。”
李寻继续问道。
“你画设计稿是手绘还是电脑?”
“都做,但我更习惯手绘,手绘的时候我的想法流动得更快。”她指了指脚边的画筒。
“我今天带了一些我的手稿,如果您想看的话。”
“等下再说。”李寻翻了一页简历。
“我看你在Balenciaga (巴黎世家)做了一段时间?”
“四个月。’
“为什么没有留下来?”
奥黛丽·维奥莱特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
“尼古拉先生的团队在那一季结束之后做了一次大的调整,所有实习生都没有转正,不止我一个,而且我感觉那里的氛围不太好,有点压抑......”
李寻知道这件事2007年Nicos Ghesquière (尼古拉盖斯奇埃尔) 在Balenciaga进行了一次团队重组,当时在业内还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她的说法确实是准确的。
2007年9月巴黎世家新任CEO伊莎贝尔·吉夏(Isabelle Guichot)上任,大力推动品牌商业化。
上任不久,为盖斯奇埃尔工作多年的得力助手、设计师玛丽-阿梅莉·索维(Marie-Amélie Sauvé)选择了离开,成为独立造型师,这对尼古拉的核心团队来说是一次不小的变动。
李寻的思路拉回来,继续问道。
“你的强项是什么?”
奥黛丽·维奥莱特毫不犹豫:“色彩,我对颜色的敏感度很高,我能看出来一组颜色搭配在一起在几个月之后会不会过时。”
“很自信。”
“是事实。”她笑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太随意了,赶紧收敛了一下笑意,但眼睛里的光没消。
“抱歉,我不是不谦虚,我确实在色彩上下了很多功夫,我可以盯着Pantone色卡看一整天不会觉得累。”
李寻本来是靠在椅背上的,听到这句话,他瞬间就坐直了。
“你不会累?”
“真的,我身体素质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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