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孙悟空在一旁眨眨眼,眼珠子转了转,笑得有些莫名。
而一旁的张天寿也皱眉看向奎木狼。
奎木狼懵懂问道:“真君何出此言?我虽有错,但也绝非空口白话之人,该我的罪过,我认了就是。”
面上表情十分完美,但奎木狼心里却狠狠地一跳。
“星君。”
姜润轻声说道:“若是换一个人在此审你,听闻你才之言,隐晦忠心之语,或许会碍于情面轻轻放下。”
“因为你是二十八星宿之一,是天庭老人,而另一边,只是一个被点化而来的侍女,论身份地位,你总是有特权的。”
“委屈一个小小的侍女,换来奎木狼星君的人情,是一个很划算的交易。”
“但本君不会。”
奎木狼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姜润。
这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张天寿闻言,看向奎木狼的神色也阴沉了下来。
姜润不去管奎木狼的呆滞神色,只是继续说道:“星君方才说,那披殿侍女因欲要与你私通,是她勾引你在先,而你恐玷污天庭圣境,这才与她约定下凡而去。”
不等奎木狼说话,姜润便继续开口。
“可是,你下界之后,与那侍女转世的百花羞公主匹配了十三年夫妻,但却不曾与那公主言明前世情缘,这是为何?”
姜润看着他,声音逐渐变冷,说道:“如此,本君能给出的猜测,只有一着了。”
“事实并非如你所说,更不是那侍女要勾引你私通,而是你强行玷污了那披香殿侍女,怕事情败露,这才威胁其下界投胎,并寻机再行禽兽之事。”
奎木狼张了张口,没说话,只是看向姜润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荒唐。
这不对。
没有这么玩的。
他不由得看向了张天寿这位天庭大公主。
大公主是君,而他是臣,一个有能力的臣子。
对于君主来说,臣子的忠心不应该才是最重要的吗?
自己这点错,又能是什么大事呢?
为什么这姜润要如此的上纲上线?
然而,张天寿却一点为奎木狼开脱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和姜润一样,冷冷的看着他。
“殿下!我......”
奎木狼张口要说些什么,却被张天寿抬手打断。
“奎木狼,姜真君所言,可是事实?”
“不......”
“如实作答!”
张天寿冷声说道。
奎木狼张了张口,最后无力的垂下脑袋,默认了姜润的猜测。
张天寿见他如此,结合姜润方才的推论,基本上明白了奎木狼为何要这么做的原因。
“看来,天庭对你们来说,还是太过平淡了些,给你们的权力,也太大了些。”
“让你们滋生狂傲之心,生发禽兽之念!”
“你想的很好,只是小小的一个侍女罢了,便是做了错事又能如何?”
“你是堂堂的星君,是封神榜上有名的天庭老人,是截教出身的仙人!”
张天寿一句句都是诛心之言。
“正如美润所说,若是换一个人来审你,或许真的会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无外乎是一个侍女的委屈罢了。”
“又哪里比得上一位星君的人情和感激?”
“可本宫在这里,却容不得这般蝇营狗苟!”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起劲,看向奎木狼的神色之中带着几分复杂。
若真的要论的话,自己和这个奎木狼,还算是半个同门呢。
姜润看着奎木狼,轻声道:“天条虽严苛,但对身居高位者,也确实有可商议之处,尤其是星君你这般,公事兢兢业业,不曾有过差错的。”
“按天条律令,你身为二十八宿之一,若只是玷污侍女,思凡下界,若是酌情处置,并无太大责罚。”
奎木狼赫然抬头,眼中带着几分希望。
莫非,先前的那些话,只是这位真君对自己的收心之言?
他想要用司法殿的权柄,好生运作,握住自己的把柄,让自己站在他的阵营里?
结党?
奎木狼一时间想了很多,想着姜润的背景,权势,地位,以及那和天庭大公主一看就不简单的关系。
这一切加起来,作为自己的靠山,绝对是足够的。
奎木狼心里已经想好了如何去表忠心,如何去利用自己的权力来运作,如何去亲近司法殿。
然而,姜润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奎木狼如坠冰窟。
“可你吃人。”
姜润的声音里并没有什么起伏,只是在叙说一个事实。
“你吃了很多人,单单是在这银安殿之内,你吃的人就不下双十之数。”
奎木狼心里猛然一沉,艰涩道:“我只是被妖气迷了心智……………”
“可下界为妖也没有人逼你。”
姜润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奎木狼的话,说道:“你乃是截教出身,本君也曾受过截教至尊莫大恩赐,该当以半师敬之,有这一层关系在,若是能够为你斡旋,本君绝不会吝啬。”
“但你的所作所为,已然非人也。”
奎木狼听着姜润那古井无波的声音,知道此事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余地可言。
语气虽平淡,但那眼中对自己的杀气,没有任何的遮掩。
这位司法殿主,真的想要自己死。
因为玷污侍女,因为思凡下界,因为......吃人无算!
“我得道无数岁月,为天庭立下汗马功劳!”
在几乎笃定的死亡后果之下,奎木狼也没有了其他心思,近乎宣泄一般开始咆哮。
“不过只是一个侍女!不过只是区区几个凡人!这么点罪过,就要我用命去抵偿吗!”
“姜润!你想要铁面无私,你不可能永远都铁面无私!”
“我少年得道,修行金鳌之上,拜得至尊为师,即便陨落万仙阵,那姜子牙也不敢薄待我分毫,以奎星之位敕封!”
“我的功绩,资历,地位,难不成还比不上几个凡人的性命?!”
奎木狼咆哮着。
张天寿神色一冷,抬手正要催发神通,将这已然崩溃的奎木狼给镇压。
然而,却被姜润拦住。
他看着癫狂之态的奎木狼,声音依旧古井无波,轻声说道:“可你曾经也是人。”
奎木狼如遭雷击。
姜润微微摇头,抬手发出一道神光。
这神光扶摇直上,直奔天阙而去。
不多时,一道金光随之降下,从中走出一位冷艳道姑。
奎木狼见了这人,顿时神色惭愧,低着头,不敢去看,只是嗫喏道:“火......火灵......”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现任司法殿同知的火灵圣母到了。
火灵圣母手持一卷卷宗,其上清晰的写着奎木狼的罪过,她轻声说道:“李雄师叔,何至如此?”
奎木狼没说话,只是头更低了一些。
火灵圣母见他不言语,先是对着姜润和张天寿行礼之后,才重新看向奎木狼。
她缓缓的抬手,从袖口之中拿出一封文书来,递到了奎木狼的面前。
这文书封皮之上,有着三个大字。
‘退徒书。’
奎木狼的身躯开始剧烈的颤抖,豁然抬头,结结巴巴道:“火灵,你......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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