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疏桐挑眉:“哦?”
“不然……”陆离望向门外,电击怪已蹲在金多多脑袋旁,爪尖噼啪跳着细小电弧,作势欲戳;杰尼龟摘下墨镜,镜片反光一闪,直射电击怪左眼;而树林龟依旧埋头苦蹭,仿佛天地崩于前亦不抬眸——
“……这营地,怕是要天天修墙。”
话音未落,远处锻造室方向,轰然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是重物坠地的钝响,裹挟着金属刮擦的刺耳锐鸣。紧接着,一道银灰色身影破窗而出,贴着地面滑行十余米,最后“哐当”一声撞进花坛,溅起半人高的泥浆。
可可少拉满身泥点,头顶钢盔歪斜,爪子里死死攥着一根扭曲变形的铸铁水管,正奋力往嘴里塞。它一边咀嚼一边回头嚎叫:“可~可!!(这根甜!!带锰!!)”
陆离叹了口气,抬手按住额角。
君疏桐却忽然起身,从保险柜取出一只扁平铁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齿轮,齿痕精密,边缘泛着冷冽蓝光。
“上次清查老机械厂仓库,发现的。”她指尖轻推铁盒,“原属于一台七十年代的真空离子镀膜机核心传动组。材质是钴基高温合金,掺了微量镧系元素。我试过,普通砂轮磨不动,酸液泡三天只蚀掉表层氧化膜。”
陆离瞳孔微缩。
镧系元素……波导活性催化剂。
“你猜,”君疏桐将铁盒推到他手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如果把这三枚齿轮,熔进美纳斯进化时脱落的鳞片里……她的鳞甲,会不会自带波导增幅阵列?”
陆离没碰盒子。
他只是盯着那三枚齿轮,看了很久。久到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地平线,久到电击怪啃完螺母跑来扒他裤脚,久到杰尼龟叼着墨镜凑近观察,久到可可少拉吐掉水管残渣,摇摇晃晃爬回他脚边,用湿漉漉的鼻尖顶他小腿。
然后他弯腰,一手揉乱电击怪的毛,一手揽住杰尼龟脖颈,低头抵住可可少拉冰凉的钢盔,声音低沉而笃定:
“明天开始,全员加训。电击怪跟三合一磁怪学‘电磁炮’前置蓄力;杰尼龟每天蒙眼感知二十次大针蜂毒针轨迹;树林龟继续蹭——但改成蹭淬火后的钛合金板;可可少拉……”他顿了顿,从君疏桐铁盒里拈起一枚齿轮,在掌心掂了掂,“你负责把它含在舌下,含满七十二小时,不准吞,不准吐,含化了算你赢。”
可可少拉:“可~可???(这玩意儿……能嚼吗?)”
电击怪立刻举爪:“电~击!(我要当裁判!!)”
杰尼龟默默推正墨镜,镜片反光一闪:“杰~尼。(我押可可少拉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树林龟终于抬头,爪子里的氧化铁矿石“啪嗒”掉进泥里:“……(我押……它含着睡着。)”
君疏桐靠在门框边,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她没说话,只是将桌上那本硬壳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上,不知何时已被谁用铅笔画了一幅极简速写:海浪托起礁石,礁石上立着一道人影,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进远处尚未竣工的钢铁穹顶之下。
铅笔线条干净利落,末尾标注一行小字:
【第一颗铆钉,已落位。】
陆离没看那幅画。
他只是把三枚齿轮仔细包进绒布,收进贴身口袋。那里紧贴心脏,温度恒定,脉搏规律,正一下一下,敲打着金属的冷硬与生命的温热。
窗外,发电房方向的嗡鸣声忽然拔高半度,如潮汐涨满前的蓄势。整栋大楼的灯光微微明灭一次,仿佛一次深长的呼吸。
他抬头,望向穹顶之外。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倾泻而下,清冷如霜,却奇异地映在每扇玻璃窗上,折射出无数个微小的、晃动的、手持齿轮的人影。
影子们沉默伫立,肩并着肩,手叠着手,像一堵正在自我生长的墙。
而墙的根基,正缓缓渗出暗金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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