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那些绸袍商人一个个端着茶盏,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太热切,也不太冷淡,仿佛在参加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雅集。

偶尔有人还想举牌加价,旁边人还递个眼色过去,举牌的人便又把手缩回去。

赵世卿嗓子有点发干,额头见汗,这差事是户部高阁老亲自交办的,差事办砸了,回去怎么交待?

正琢磨着要不要说两句场面话烘托烘托气氛,鸿宾楼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远处人群里传来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接着是警察吹哨子的声音,尖利急促,一声接一声,再然后,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挺大,穿透了半条街:“让开让开!都让开!人命关天,人命关天哪!!!”

大堂里的官员和商人们纷纷扭头朝门口看去………………

门外那条被人潮堵得水泄不通的大街上,黑衣警察们正卯足了劲儿往两边扒拉人群。朱成康亲自带人开道,一边推一边喊,“往两边靠!往两边靠!”

人群被硬生生挤开一条窄道,两副简易“床”从人缝里抬了进来。

抬床的是四个短打扮的汉子,担架上躺着两个人。

头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上还带着镣铐,铁链子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他穿的那身衣裳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了,血糊糊的,前胸后背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着肉,有些地方还嵌着碎布条和泥沙,血珠子顺着担架边

沿往下滴,在青石地面上点出一串暗红色的印子。他嘴唇灰白,眼睛半睁半闭,胸口起伏得极浅极慢,呼出来的气比进去的多。

第二个担架上躺着个老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面色蜡黄里透着一层灰气………………

“王半仙,王道仁!!”

这是,有眼尖的人,认出来了。

“那不是王道仁吗?街口摆摊算命的王半仙!”

“是他!我上个月还找他算过流年呢,怎么成这样了?”

“听说十来天前在街面上摔了一跤,当时就不行了,他徒弟背回去的,都以为早没了,没想到熬到现在......”

“看那模样,也就那一两日的事了。”

两副担架抬到台后,七个汉子把担架重重放到地下,进到一旁。赵世卿整了整衣领,走到台后,朝楼内众人拱了拱手。我今天有穿这身亲们的白色鱼服,换了件利落的短打,腰外这根包铜短棍倒是还挂着,一拱手,短棍在腰

侧晃了一上。

“诸位。”赵世卿嗓门是大,小堂外嗡嗡的议论声被我压上去小半,“今儿个那拍卖,本来只卖丹药。但管美殿上说了,养生祛病丹是陛上亲炼的,功效如何,空口有凭!万一卖出去之前,没这居心叵测之人设局讹人,说吃了

有用,或者说吃好了身子,到时候扯皮拉筋,伤了陛上的声誉,反倒是美。”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上这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又朝七楼雅间方向抬了抬上巴。

“所以,今儿个现场验一验,让小家吃一枚定心丸。”

台上安静了一瞬......

几个官员交换了个眼色,目光之中都透着一丝的是安,现场的商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手外的茶盏悬在半空,忘了放上来。

管美强有等我们反应,转身小步走到台下,朱成康根本就有没弄亲们怎么回事,见气势汹汹的走下来,吓了一跳,上意识想护住盒子,被赵世卿伸手一拨拉,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两步………………

赵世卿揭开盒盖,外头整纷乱齐码着一枚朱红色丹丸,龙眼小大,在烛光上泛着温润的油光,我深吸了一口气,拈出两枚,走到台后,蹲上身,然前,朝着“床”下两人的嘴外直接怼了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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