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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从民国贵公子开始的属性人生 > 第152章 擂台比武(九)

第152章 擂台比武(九)(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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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啸林走出弄堂的时候,雪已经小了许多,变成了零零星星的碎屑,被风卷着,在路灯的光里打着旋儿。

斯蒂克还停在弄堂口,引擎熄,排气管的白气在冷风里拉成一条细长的线。那个瘦高个站在车旁,大衣上落了一层薄雪,看到张啸林出来,立刻拉开了车门。

张啸林没有上车。

他站在车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瘦高个掏出打火机,火苗在风里晃了几下才点着。张啸林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立刻被风吹散了。

“去赵家。”他说。

瘦高个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瘦高个没有再问,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张啸林上了车,坐在后座,把烟叼在嘴角,眼睛看着窗外。

车子驶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安静的马路。这条路两侧种着法国梧桐,夏天的时候枝叶交叠,遮天蔽日,像一条绿色的隧道。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雪里伸向天空,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

赵裕平的家在马路尽头的一栋小洋楼里。说是小洋楼,其实不过是两层的西式建筑,红砖墙,黑铁门,门前有一小块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这在沪都算不上什么好宅子,但赵裕平住了二十年,从没想过搬。

张啸林下车的时候,看到院门虚掩着,铁门上落了一层雪,没有脚印。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住人的地方。枇杷树的枝条上挂满了雪,沉甸甸地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面。楼里没有亮灯,黑漆漆的,像一座空房子。

张啸林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人应。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无声无息地开了。

屋里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雪光,把客厅里的家具映出模糊的轮廓。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张啸林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只看到一团浓墨在白色的宣纸上,像一只展翅的鸟。

“赵先生?”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秒,然后走了进去。

客厅里没有人,餐厅里没有人,厨房里也没有人。他上了二楼,二楼有三个房间,门都开着,里面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很久没有人睡过。

张啸林站在二楼的走廊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下了楼,走出了小洋楼。

瘦高个还站在院子里,看到他出来,脸上露出询问的表情。

“不在。”张啸林说。

“会不会在铺子里?”

张啸林摇了摇头。赵裕平在沪都开了三家铺子,一家绸缎庄,一家茶行,一家南北货。但这些铺子都是交给手下人打理的,赵裕平自己很少去,更不会在这样的大雪天夜里去。

他站在枇杷树下,把那根还没抽完的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亮了一下,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张先生,”瘦高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赵裕平......是生意人。”

张啸林转过头看着他。

瘦高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但声音明显低了下去:“他是生意人,不是武师。他开铺子,做生意,赚钱养家,二十年没跟人动过手了。今天下午那场,他不该打,也打不了。”

张啸林没有说话,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

“你知道他为什么二十年没跟人动过手吗?”他问。

瘦高个摇了摇头。

“因为没有人值得他动手。”张啸林说。

他把烟叼回嘴里,转身朝院门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黑漆漆的小洋楼。雪光映在红砖墙上,泛着一种冷冷的、青白色的光,像是月光,又像是霜。

“找。”他说了一个字。

瘦高个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张啸林站在枇杷树下,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将烟蒂丢在雪地里。烟蒂落在雪上,发出细微的“嗤”的一声,冒出一缕白烟,然后熄灭了。

他上了车,关上车门,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车子缓缓驶离了那条安静的马路,驶入了沪都的夜色中。

雪还在下,越下越小,越下越稀,到最后几乎停了,只剩下零星的几片,在风中飘着,像是被撕碎了的纸屑。

张啸林没有回自己的公馆,也没有去任何一处他常去的场所。他让瘦高个把车开到了黄浦江边。

江边很冷,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张啸林下了车,走到江边的栏杆前,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江面上的夜景。

江水黑沉沉的,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在夜色中缓缓游动。江面上有几艘船,亮着零星的灯火,远远地飘着,像是浮在水面上的鬼火。对岸的灯火比这边稀疏得多,只有几处零星的光点,在黑暗中挣扎着,不肯熄灭。

张啸林站在江边,风吹着他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灰白色的头发垂在额前,他也没有去理。

他站了很久,久到瘦高个在车里等得不放心,下了车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张先生,回去吧,太冷了。”瘦高个说。

张啸林没有动。

“你说,”他忽然开口了,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一个人,明知道要输,为什么还要打?”

瘦高个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张啸林也没有等他的回答。他转过身,朝车子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怀表,银色的表壳,在雪光里闪着冷冷的光。他打开表盖,看了一眼时间——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把怀表收起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公馆。”他说。

车子发动了,调了个头,沿着江边的马路往回开。张啸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很多东西。

他想到了陆云鹤。想到了叶景初。想到了那个站在电线杆下的人。想到了赵裕平空荡荡的家。

他想到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赵裕平刚到沪都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在天津的生意败了,带着一屁股债跑到沪都来,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功夫和一颗不甘心的脑袋。

那时候的张啸林已经在沪都站稳了脚跟,青帮里的辈分不算高,但手里有人,有钱,有路子。他第一次见到赵裕平,是在一个饭局上。赵裕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但每个人跟他说话的时候,

都会不自觉地放低声音。

张啸林当时就看出来了,这个人不简单。

不是因为他能打——那时候张啸林还不知道赵裕平能打。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你觉得这个人不能得罪。不是怕他,是不想得罪他。就像你不想得罪一个你尊敬的长辈,不是因为他会惩罚

你,而是因为你不想让他失望。

后来张啸林帮赵裕平在沪都落了脚,帮他盘下了第一家铺子。赵裕平感激他,但从不挂在嘴上。他只是每年过年的时候,会亲自带着两瓶好酒和一盒茶叶到张啸林家里来,坐下来喝一杯茶,说几句话,然后起身告辞。

二十年了,从没断过。

张啸林帮他,不是因为他能打。事实上,张啸林帮他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能打。张啸林帮他,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人值得帮。

现在,这个人要去打一场必输的架。

张啸林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从他脸上掠过,明暗交替,像是一格一格的胶片。

“去法租界。”他说。

瘦高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在前面的路口拐了弯。

法租界的路比华界宽,路灯也比华界亮。两旁的法国梧桐虽然也掉光了叶子,但树干比华界的粗得多,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据说这些树是几十年前法国人种的,那时候沪都还没有这么多高楼,这些树还是小树苗,现在都

已经长成参天大树。

车子在一家药铺门前停了下来。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同仁堂”三个大字,黑底金字,在路灯下闪着暗沉的光。铺面的门板已经上齐了,只有旁边留了一扇小门,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张啸林下了车,走到小门前,敲了敲。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叶景初。他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灰白色长衫,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袍,头上没有戴帽子,花白的头发被煤油灯的光照得发亮。他看到张啸林,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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