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裂痕之下,一个空旷的山洞裡。乾瘦到如同乾尸的人缓缓睁开双眼。GOOGLE搜索TWKAN黑色的眼瞳之中,带着一丝怜悯。即使在这种闷热潮湿的山洞之中,他的身上也穿着贵族的服饰,乾瘦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身上散发的某种危险气息,让他如同这山洞中唯一的存在般显眼,令人无法移开视线。「我可怜的孩子,终究是为了自己那并不成熟的祈愿而死。」他怜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然后看向一旁在地上挣扎的人。正是为寻找埃德蒙,踏入灰烬之地而迷失的冈里尔。他的嘴角流出鲜血,乾咳一声,吐出两颗被打掉的牙齿。双臂颤颤巍巍的撑在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脑袋有些眩晕。刚才冈里尔想趁着对方闭眼时扑过去偷袭,却被对方如同本能般,随手一拳打在脸上,直接被打飞。口中牙齿被打断,脑袋都还嗡嗡发晕。就如冈里尔计划的那样,跟着那个重民等级的罪民少年来到所谓的断罪之崖。然后冈里尔就知道了,这裡怎会是如少年所说的,落下圣灵判罚的人。那明明就是一群因为战争活不下去了,所以冒险爬下来躲避战乱的人。但冈里尔觉得奇怪的是,这些人怎么敢爬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崖壁?不过虽然奇怪,但这些人毕竟是从上面跑下来的,应该知道上面的信息,所以冈里尔抓了一个虽然衣着被划烂,但依然能看出来,是带着些贵气衣服的人。果然,对方是一个白漫平原的贵族血脉。而这个贵族血脉也一脸惊恐和愤怒的告诉了冈里尔事情的缘由。为了躲避战争的混乱,他的家族提前将他送到了黑岩城。本想借着黑岩城的防御,以及泰瑞尔王无敌的军队来庇护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延续血脉。并且进行一定的政治表态。结果听说银血家族找了埃德蒙;布莱伍德做将军,将黑岩城西面击破。北面沃尔夫家族也开始对白漫平原进攻。还有东面,遭到了荒原行省进攻。理所当然的,被沃尔夫家族和荒原行省的人夹着屠杀遍的,白漫平原的贵族躲到了黑岩城。但当这个贵族血脉找到自己家族的人的时候,却只见到了疯狂的父亲和哥哥,他们仿佛不认识自己了一样,挥舞着手中沾满鲜血的剑,逼迫自己从黑岩城的后方,下到大裂痕来。爬了整整四天才爬下来,中途只能勉强找到一些看起来开凿出来的小石台歇息,这其中,没抓稳掉下来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这个贵族血脉连哭都没体力哭出来了,只是颤抖着让冈里尔看他指甲脱落的手指。冈里尔当然知道掉下来的很多。那是如同雨点一样,啪啪啪的一个个砸下来,砸到地上的人直接成了一滩血污,然后被爬出来的毒虫啃食。地上等着这些被判罚者的罪民们都怜悯地叹息。几个身上裹了些布条的善民怜悯过后,就去拿走这些血污里的沾血麻布。死民、重民、罚民、平民、善民、无罪者。作为善民的他们,手底下能够管三个平民,而每一个平民手底下能有三个罚民,一层层的以三为数,他有权管理一百二十人。这已经能算是贵族了。而在这裡,作为贵族的优待标志,就是他可以穿上一些布条,拥有一点点遮蔽隐私的权力。虽然这种权力会让他们的身体溃烂。但这是权力的象徵。而那些能安全从断罪之崖爬下来的人,则是会被带走。连着四五天没有进食地向下爬,就算是冈里尔这样的骑士都没力气了。这些多数为平民的人,自然无法反抗这大裂痕下的罪民。你问完了么?这是你感召的,新的罪民,我会给你记下这份赎罪的。那个冈里尔跟着过来的重民少年如此说道。这少年很是瘦弱,如果在地面上,他敢这么和贵族血脉说话,这贵族血脉一巴掌就能抽死他。但这个贵族血脉现在手臂都在抽动,指甲烂掉的他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被少年拖着。然后这个罪民少年被冈里尔杀死了。在被杀死的那一刻,少年眼裡没有愤怒,只有一些疑惑,以及一些解脱。我是重民,杀了我,你的罪恶会加深的,你是死民,加深罪恶之后是要被杀死的。这是重民少年最后说的话。罪民生来就是有罪的,一生都在为了赎罪而活,而死了,自然就不用继续赎罪了。谁也不知道死后是解脱,还是在另一个地方去赎罪。但在这种生活中,支撑重民少年的,或许就是罪民们生来就被告知的自杀是罪杀死罪恶比自己轻的人会加深罪的这些规则吧。不过冈里尔不在意。他在这裡杀死这个重民少年不是为了保护这个贵族血脉,而是觉得,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地面上的战争,似乎白河行省胜利了,而那个贵族血脉口中也出现过诺琳谷伯爵,而且是以统治者的身份出现的。埃德蒙爵士也没死,而是成为了银血的将军。虽然以冈里尔的脑子也知道,这似乎有些不太对。但管他呢,知道埃德蒙爵士没死,以及他的大概位置就够了。那么,剩下的,就是自己该怎么离开这个大裂痕了。返回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以大裂痕的狭窄,路上的那些路卡,能硬生生的耗死自己。那么,剩下的就是继续前进。找到这裡的最高统治者,对方应该知道离开的路。而死民杀死重民这种恶劣的事情,自然要迎来惩罚。尤其是冈里尔并没有避讳,是在断罪之崖下杀的人。罪民之中,最高级的无罪者来了。他们之所以被称为无罪者,自然是因为他们杀死罪民无罪,而整个大裂痕……或者说罪民之中,也只有这么三个无罪者。冈里尔也和他们交了手。无罪者对于这些罪民来说,当然算是强大的。他们身体强壮,他们手拿黑曜石匕首。但对于冈里尔来说,这些人就只是水货骑士的水平而已,他们身上还没有穿铠甲。当然,大裂痕底下这种高温闷湿和毒虫,穿铠甲与自杀没有什么两样。所以没个几下,冈里尔就夺下了他们手中的黑曜石匕首,宰了两个。留下最后一个让他带自己去找这裡真正的统治者。是的,就这三个无罪者,连问都没问,直接上来宣称自己杀死了更高位罪民,所以要处死冈里尔。这样子没有自我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是最高统治者。而最后的这个无罪者也没有反抗。似乎是他们已经被交代过,如果有人杀死了两个无罪者,那最后剩下的这个无罪者就要带着杀死两个无罪者的人,去见这裡真正的统治者一样。然后,冈里尔就见到了眼前的这个人。自称迪伦;泰瑞尔的人。迪伦一世。泰瑞尔大公国的创立者。但是,如果迪伦;泰瑞尔还活着,现在至少一百七十八岁了吧?人能活这么久么?不过,冈里尔看着对方除了还有些明亮的双眼之外,似乎也和乾尸无异。而且这种仅仅只是站在面前就传来的压迫感,更是为对方的话有了佐证。所以,如果对方所说的是真的,那对方话中的可怜的孩子,应该就是泰瑞尔王了?那位迪伦二世。「您能看到大裂痕之上?」冈里尔缓过了劲,擦了擦嘴边的鲜血,问道。虽然自己刚刚才偷袭过对方,但这种事情,在这些天裡时有发生。冈里尔可是骑士,即使现在不被诺琳谷承认,但他也是布莱伍德家族册封的骑士。怎么可能因为对方以国王之位诱惑,就放弃离开呢。是的,这位自称迪伦;泰瑞尔的傢伙,想要冈里尔留下来,成为无垢者。也就是无罪者之上、这个大裂痕的统治者。至于这位迪伦;泰瑞尔,将会成为这罪民之国的信仰,被歌颂的圣灵。所以这位迪伦;泰瑞尔并没有杀死冈里尔,即使冈里尔认为这是侮辱,然后攻击,或者想要逃跑,都没有被杀死。只是被这位迪伦;泰瑞尔抓了回来,最多就像冈里尔当初帮斯宾塞抢老婆时,控制着打晕对方的力道。刚才趁着对方闭上双眼发呆偷袭上去,身体本能的反击,反而是最近这段时间遭遇最重的一拳。「不。」自称迪伦;泰瑞尔的乾尸摇头。「我无法看到,只是因为我可怜的孩子的祈求,所以我借给了他力量,短暂的藉助他的双眼看到了上面的事情而已。」「那是我最看好的孩子,刚刚成为王,就能够抓到那份感觉,通过血脉的联繫感觉到我的存在。」「而且也有着足够的智慧,只花了不到五年,就触及到了,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感觉到的那份力量。」「我本想让他放弃已经没有价值的大公国,将大公国最后的价值榨乾,运送到这大裂痕之下,成为我的无垢者,让泰瑞尔大公国在这裡得到新生。」「只是,他心中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祈愿,想要挽救泰瑞尔大公国,想要挽救早已被宣告死亡的大公国。」「不过他做得很不错,差一点就让濒死的泰瑞尔大公国活过来了。」「可惜,可惜。」乾尸迪伦;泰瑞尔叹息着:「他还是失败了。」「他向那不知去了何处的圣灵祈祷,但最终,还是只有我能回应他。」「我和他做了交易。」「让他令黑河之水肥沃,降于大裂痕之下,让他为我降下三万被审判的罪民,让他为我挖掘一座地下宫殿。」「虽然最后的地下宫殿还没完成,但我还是借给了他力量。」「泰瑞尔立国之时,我最巅峰的力量。」「只可惜,杀死那位诺琳谷伯爵,以泰瑞尔之威名,博取最后的一点微末机会,他也遗憾没能抓住了。」「只能以自己最后的生命,留下泰瑞尔的名,留下泰瑞尔的传说。」冈里尔挣扎着站了起来。即使被带到这裡之后,地下的虫子大餐管饱,但终究比不上正常的食物。加上被揍了这么一拳,他的脑子还残留着晕眩。「那三万被审判的,就是断罪之崖那裡下来的人吧?我能看到他们脸上的恐惧,是怎么让他们是怎么爬下来的?」「那可是三万人,而且其中还有不少贵族血脉,我可不信他们会这么干脆地爬下来。」冈里尔说道。声音里满是疑惑。别说三万人了,就算是三万头猪都难以被赶着去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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