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蓝宫颇为热闹。除了因为寒冷天气已经过去，逐渐开始回暖之外，也因为在前线的埃德蒙回来了。「……并不是我想要打下湍流城，而是加里斯他们杀得太凶了。」埃德蒙虽然像是在发牢骚，但嘴角的笑容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不到两百人的重骑，带着近一千的辅兵，在两个月的时间裡杀了三万人。」「那可是三万人啊，一千人来算，平均下去，都是一人杀三十个了。」「就算是四十头猪，这蓝宫裡面，有几个人能一口气砍光呢。」他身后的布雷登总督说道：「我能一口气砍三百头。」「好了，布雷登总督，您的勇武大家都知道，一天时间处死三百个流民，恩，三百个正处于壮年的流民，还是您手持寒冰大剑亲自处刑。」墨瑟声音带着痛苦。三百个流民啊，又不是谢尔顿伯爵那些贵族。哪怕真的要砍，砍一半，只砍一百五十个都够了吧，剩下的一百五十人，收敛下来，那可是壮劳力。结果全被砍了。墨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背过去。但这种事情，伊恩连提都没提，墨瑟自然不会閒的没事去指责。毕竟现在是定下总督权力范围的重要时期。而且……基利安在蓝宫的座位安排在自己身后，但布雷登的座位安排在埃德蒙身后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所以墨瑟看向埃德蒙，说道：「单纯的两百重骑兵可打不出这种作用来，埃德蒙爵士，您敢说没有您的调度么？」埃德蒙说道：「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打招呼，为了不让我的战略被他们这些疯子给冲烂，我干涉他们的指挥不是很正常么？」墨瑟带着一丝讽刺：「所以，一不小心将湍流城给打下来了也是正常么？」「我想确实很正常。」埃德蒙一脸真诚。「加里斯他们杀得太狠，再加上阿提克斯的小玩意被送过去了，吓得那位麦克斯韦家族新任大公爵连夜弃城跑了。」「荒原行省的两座主城之一，现在被放开了，我不去占据，那不是愚蠢么？」墨瑟说道：「那前线的战线呢？占据湍流城之后，光是湍流城区域的领地，就需要填充至少一万五千人，这还是按照牧场区块模式来计算的，放任自流，至少要两万人口。」「这些人口，埃德蒙爵士要自己生么？别忘了，我们是要控制人口比例的，目前各地输送的，荒原行省俘虏的极限人口在三万人数量。」埃德蒙一摊手：「但是他们已经给了湍流城。」墨瑟反问：「他们给了你就要？」埃德蒙说道：「他们都给了，我当然得要，不然让那些流民占了，以后还得再打，到时候损失的战士数量可不少。」「而且，我们的移民政策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最终他们推算，只需要五万活人下来，而且其中十二岁以下的少年人占多数。」「这种情况下，那些荒原行省的人可不会那么老实的等我们杀死。」雅各布开口说道：「或许应该查查看，是谁走漏了消息，定下杀戮数量的可是蓝宫，但是荒原行省的那些人居然知道了。」「得了吧，雅各布，不是谁都和你一样的蠢。」埃德蒙说道。「移民和杀戮在去年十月就开始了，只是一月的蓝宫会议才明着说而已。」「这么长的时间，以我们展现的态度，他们当然会知道有这个可能。」「只是知道可能就足够他们捏造事实了，当然，他们这个捏造的，也确实是事实。」海格玛开口出声：「所以，这应该是传声官的问题吧。」「克里斯；马洛爵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你一月进入蓝宫的时候，伟大伯爵就宣布了，你的职责是引导声音的方向吧？」海格玛的脸上是无法遏制的笑容，就算是在蓝宫会议上散发存在感，上一点小操作都无法让这笑容褪去。即使没有伊恩这样能够直接看到天赋的便利，但当海格玛抱住那个孩子的时候，就能够凭藉经验察觉出来，这个孩子绝对是个强壮的孩子。以后或许能够成为骑士。对于索恩家族来说，继承人能够成为骑士这就足够了。克里斯；马洛坐在墨瑟身后的椅子上。比起其他大臣身后的冷清来说，墨瑟的身后已经显得有些热闹了。作为红草滩总督的平民基利安；肖，作为传令官的伯爵克里斯；马洛，被正式定职为大学士的布拉德；西勒沃。「这确实是我的失职，海格玛爵士。」克里斯没有否定。「我手下的剧团已经在竭力争抢那些民间剧团的话语权了，还有奥瑞利安小镇的大剧院，我也在尽力安排人手维持运转。」但在话语裡，也强调了一下民间词彙。克里斯之前，伊恩治下的剧团都是由海格玛；索恩家族的人掌控的。这些人并非如官方商队一样，是伊恩授意才组建的。这些人都是索恩家族民间的组织。而在克里斯进入蓝宫之后，伊恩只是随意说了下克里斯的职责就没有说其他的事情了。海格玛迟疑之后，乾脆选择无视对方。于是，就有了克里斯这位后来者拚命取代索恩家族的民间剧团话语权的事情。海格玛当然知道这种事情不能一直收紧，但磨一下也没关係，而且，奥瑞利安小镇的大剧院不是被卖给了克里斯么。克里斯也很头疼。买下大剧院的金圣树都是他准备用来册封杰纳特的，用完后直接没了。之后的剧团组建都是他找自己的那些朋友借的人手和钱币。蓝宫自然会给一些资金，但还是那句话，真的指望蓝宫的资金来干活的话，或许革职的命令会比蓝宫的资金更快到。「这已经影响到了前线的战争，克里斯爵士，你应该明白，目前我们的战略是将战场放在别的领主领地上，以此糜烂他们，保证后方的安全发展。」海格玛说道。「但现在已经三个月了，你的进度才这么点，我很怀疑你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担任这个职位。」雅各布也应声说道：「前线的军队随着拿下湍流城，已经没办法很好地拉起边界了，如果荒原行省的人因为这个传言而重新被凝聚起来，那可是个麻烦。」「三十五万人啊，而我们在荒原行省前线的战士只有不到两千出头。」「现在还有个湍流城。」海格玛补了一句。两人的意思很明显，干不了这个活就让其他人来，至于这个其他人是谁……首选当然是他们两个家族的人，次选也可以是其他家族的。但马洛家族，这个原本的流浪贵族，一经进入蓝宫，直接被承认的是伯爵爵位。这可让蓝宫不少人都心情不太美丽。诚然，蓝宫贵族才是现在他们的称呼，爵位的大小现在也难以形容他们的权力，但伯爵毕竟是伯爵。这是有些眼红。但也未尝没有利用大家的眼红来夺取一份权力的意思。毕竟蓝宫的贵族们都是很看实际的。「战争局势多变，能够减少战士伤亡的，都是锋利的武器。」埃德蒙也忍不住出声针对。正如他所说的，传声官的职责很重要。埃德蒙的目标很明确，儘快弄死荒原行省的那些人，赶紧拿到白森堡，以及一块采邑。布莱伍德家族已经快穷死了！埃德蒙还想儘量在海格玛死之前，还掉海格玛的那些金圣树。人情会不可避免地留存，但在海格玛活着的时候，能够儘量还完这笔物资的话，这份人情也有限。一旦海格玛死了，这笔金圣树也没还的话，那就是立马增值。「搅乱那边的局势，控制住信息，这样才能让前线的战士少死一些。」伊恩说的是十年打完，埃德蒙想的是五年打完，但实际情况是，埃德蒙觉得三年打完最好。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才打完最好打的一半。再继续的问题，就不是现在这种战争节奏能够推进的了。墨瑟没出声，即使克里斯是他的属官。不过墨瑟是单纯对克里斯的进度不满。墨瑟身上挂着的权力已经够多了，克里斯这个传声官能够支楞起来的话，锐眼鹰们传递信息的工作会极大减少，墨瑟也能节省锐眼鹰的人数编制，挤出多的劳动力来。不过他没出声，但奥利弗出声说道：「裁决之剑是执法者和审判者，随着律法的完善，给那些平民宣读律法，并让他们记下来是很沉重的负担。」「而作为传声官，这件事情应该是你的职责。」奥利弗是真的想要拿到这个权力，律法的普法工作太难做了，而现在，奥利弗可没有多少属官。这固然是法政大臣有些被其他大臣排斥的原因，但也有霍克家族底力不太足的原因。毕竟霍克家族的一切都被邪恶的银血旁系掠夺了。所以现在，有着一个传声官在，奥利弗是真的想要将这个官职拉到自己属官里。至于剧团的需求，到时候奥利弗带着裁决之剑去找海格玛聊聊天就可以有了。「奥利弗爵士说的没错。」这次连赫克托都出声了。「白河城现在人口已经近万，不少海外商人和流浪者都不知道规矩，弄得白河城的治安工作很难做。」「到了现在，治安官们都已经拿长矛捅了不少敢当街排泄的人的屁股，但还是有很多人干这种事情。」「他们甚至不愿去集中排泄的地方。」克里斯的压力很大。权力让人迷醉，但被其他权力者共同排挤，即使明白性命不会受到威胁，但剥夺了传令官这种比起情报官更让克里斯满意的官职，那比杀了克里斯还难受。克里斯眼神忍不住看向伊恩。正巧和伊恩的双眼对视。平淡的眼神下，克里斯不确定是否有失望。但克里斯的压力更重了，额角都渗出了一丝冷汗。就在这个时候，布拉德开口说道：「马库斯医师和其他医师团队研究之后，确定这种卫生问题和传染疾病有关，虽然这种程度的传染疾病只能对付那些平民，无法感染高贵血脉，但平民也是优质劳力。」「这种事情需要儘快通传，不然的话，等到了闷热的季节，哦，这可是比去年人数多了将近一倍的白河城。」「就算是闷死臭死了平民没什么所谓，但是熏到了伟大伯爵那他们就是有罪的了。」布拉德说着，向伊恩微微低头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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