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艾格尼丝,问道:「迪伦二世还有说什么吗?」艾格尼丝说道:「迪伦二世说,他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更多的,就要去大裂痕底下问那个食尸鬼了。」看着有些忐忑的艾格尼丝,伊恩没有再继续问。说道:「泰瑞尔王迪伦二世侮辱了高贵血脉,而他已经接受了他罪恶的审判,你们是无罪的。」「但是,无罪的你们,也因为迪伦二世的罪恶而得到了利益,所以,即使不会对你们进行审判,你们也要遭受惩罚。」「泰瑞尔家族的王爵将要被削去。」「在荒原行省,属于我的断流城被一群盗匪占据,我会将那座城恩赏给迪伦二世的继承人,路德威;泰瑞尔,并以我之名,认可他断流城伯爵的法理名义。」「我收取断流城伯爵的上供与税收,并给予断流城伯爵法理名义的庇护。」「而在盗匪占据断流城的现在,我以封君的义务,给予断流城伯爵庇护。」「但同样的,我不希望看到我的治下一直混乱。」「艾格尼丝,我要你去转告断流城伯爵,五年之后,我希望看到一个和平的断流城,一个能够给我稳定上供的断流城。」「到了那个时候,我才会正式接受断流城伯爵的效忠。」虽然现在断流城是麦克斯韦和麦克劳德家族的大本营,但伊恩这么说了,那他们就是盗匪。麦克劳德大公爵有意见可以来蓝宫和伊恩谈。艾格尼丝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放鬆下来。路德威;泰瑞尔成为了断流城伯爵,而且是伊恩认可的伯爵,这就够了。法理权和贵族头衔才是最重要的,这是成为伊恩治下权力者的门槛。……随侍的伊菲利娅送走艾格尼丝,伊恩则是躺在椅子裡。书房陷入安静。直到伊恩突然开口:「赫克托,就算是之前没有发现,但现在,你也应该感觉到不对劲了吧。」赫克托咧嘴一笑,说道:「您给了我这样一个卑微的人,传说血脉。」伊恩说道:「这可算不上恩赏,他们两家,都在找寻逃离传说血脉遮蔽的方式。」赫克托说道:「他们是传说血脉的后人。」伊恩说道:「至少他们能够知道是先祖创造了传说。」赫克托说道:「既然这样,那我成为传说不就够了么。」「成为您所希望的传说。」「嗬嗬……」伊恩笑了笑,没有再说。书房再度陷入安静。迪伦一世……还有,传说之上……伊恩想着艾格尼丝的话。仅仅只是转述,就足以展现迪伦一世秘密的一角。伊恩很好奇。甚至是很想去大裂痕之下和对方聊聊。但那毕竟是迪伦一世,而且还是大裂痕这样最适合迪伦一世发挥的地方。已经有过提利昂这个被杀死的高贵血脉在。联想食尸鬼的称呼,伊恩可不想去试试看食尸鬼会不会馋自己的身体。至少得真正称王,看到坎贝尔王所说的,王爵的秘密才行。伊恩还是将自己的好奇心压了下来。……大裂痕的迪伦一世……看起来……我得去一趟了。坎贝尔王看着天边黄昏,心中想到。身体越发虚弱了。但某种渴望越发强烈了。坎贝尔王回头看了眼正坐在自己位置上,仔细看回信的安尔格。正好,这个时候安尔格抬头看过来。坎贝尔王目光微侧。安尔格和自己对视之后,突然变得不正常的样子,坎贝尔王自然能看到。坎贝尔王也明白,这是即将步入死亡的自己,在本能的渴求着年轻的血脉,让自己重新回到年轻。而自己的意志,还不是没有真正继承王爵的安尔格能够抵抗的。即使是坎贝尔王,那也是陌生的领域。疑惑、猜测、推算这种现象的同时,坎贝尔王也抵抗着诱惑。正如他对安尔格说的,安尔格还太年轻了,不理解血脉相连的亲缘。但坎贝尔王已经老了,有了孩子。当初的征战,在那口气下去之后,就是因为惦念着自己的孩子而坚持下来的。而家裡的直系血脉,与他相连的血脉,也是支撑着坎贝尔王一生冷静的锚点。所以,即使是惊讶伊恩这么小的年纪,即使是觉得不可能。但坎贝尔王还是说出了,伊恩是他对于血缘亲人的爱惜和容忍的弱点。因为他也有。坎贝尔王自然不想为了自己一个经历一生的人的性命,就将还未成长起来,还有着未来的后人吃掉。在政治的战场上依然能够冲锋陷阵的坎贝尔王自然明白,人到了该死的时候,最好是乖乖死掉。「那位伯爵是想要拖延时间。」安尔格带着些猜测的声音传来。坎贝尔王靠在窗沿,目光再次看向窗外。「湍流城对于我来说,等孩子出生,利用完那个老女人、弄死那个老女人之后,也只是让孩子有继承一块飞地的法理权而已,对于我并没有什么意义。」安尔格继续说道。「但五万人口,真正走到湍流城的能不能有一万都难说,而这些,对于他来说,是真正可以使用的财富。」「我不可能答应他,但以您说的,基于那个让我难以理解的弱点,确定联姻确定成功的情况下,这个要求我只能看到,他要拖延时间。」「信件一个来回就是二十天左右,稍微有点事情,要多推演思考的情况下,时间更是可能到一个月。」「再谈两轮,都要进入八月了。」「而您的身体状态……虽然红堡目前在竭力保密,但有的时候,不需要真正的事实,靠着猜测就够了。」「连那些封臣都在试探您的身体状况……」坎贝尔王打断了安尔格的诉说:「去年战场上,我告诉过他,我还剩两年多的时间可活。」安尔格皱起了眉头,说道:「但是,去年您出征的时候,身体状态很是高昂。」坎贝尔王说道:「我年纪大了,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而且,你不是王爵,无法理解王眼中所看到的世界。」安尔格有些无法理解坎贝尔王的这句话。就像无法理解坎贝尔王说的,诺琳谷伯爵的弱点一样。但同样的,安尔格也能像接受诺琳谷伯爵可笑的弱点一样,接受坎贝尔王的说法。「既然这样的话,他是想要拖延时间到……您的逝去。」安尔格说道。「您逝去之后,坎贝尔大公国必然会乱起来,那个老女人的重要性就更高了。」「我甚至得哄着那个老女人帮我的忙,从内政到摄政,甚至是借兵过来。」「而且,看他拖延时间的做法,援兵应该是绝对会过来的,然后牢牢站住阵脚,彻底对红山行省完成羁縻。」坎贝尔王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回应呢?」安尔格说道:「仅以我的话,我当然会和他继续谈,至少他透露的,有需要,他就会调兵过来的意思,对于我来说,本身就是一个筹码。」「就算是最差的情况,被他入侵了红山行省,完成羁縻,他最先要面对的,也是褐石行省,再加上他人口不足的天然缺陷,他伸手的幅度有限,最终还是帮我挡住后方。」「他的治下可是一整个河谷地,那些贵族们,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听从封君的命令,真正忠诚的效忠封君呢。」「而且,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如您说的,对那个老女人很看重,至少这是一个人质。」「选择要不要请求帮助的主动权也在我这裡。」「不过……」安尔格走动脚步,站在地图前,仔细打量之后说道:「既然是交易,那就还能谈。」「我想乾脆将红港的法理给他。」「他给我无法触及,但切实是荒原行省好地方的湍流城,那我也给他无法触及,但确实是好地方的红港。」坎贝尔王说道:「红港是属于格里芬家族的,坎贝尔大公国的制度和他并不一样,至少,封臣的领地不是封君的法理领地。」「他能够随意决定治下土地的封赏,但你不能。」安尔格说道:「我认为这不重要。」「下次真正开战必然要彻底拿到红港,将之后的法理领地拿去交易,是贵族之间允许的规则。」「而且,以他的想法来说,有没有雾凇湖的法理并没有什么意义。」到了向伊恩求援,等伊恩的军队过来扎根之后,就不可能轻易赶走伊恩的军队了。法理虽然重要,但这个重要性是建立在具备绝对权力的封君,能够维护法理的基础上的。而当封君的权力不够绝对时,足够强大的军队所代表的实际控制,会大于封君认可的法理。坎贝尔王说道:「即使你说的可行,但你需要给到他一个态度。」安尔格迟疑着,最后看向坎贝尔王,带着一丝请求的说道:「所以,我想请您对格里芬家族发出谴责,以格里芬家族没有好好经营红港为由,强行令他们进行领地置换。」坎贝尔王没有生气,说道:「格里芬家族不会答应的。」安尔格说道:「那格里芬家族就是违抗封君的命令。」坎贝尔王说道:「封君无法弄死封臣时候的命令就是一张废纸。」安尔格说道:「那就是格里芬家族对坎贝尔家族宣战。」坎贝尔王说道:「谁去打。」安尔格说道:「您去打,或者说,是展现出您要去打的意思。」「现在已经五月了,大军徵调,补给调集,令封臣们出兵跟随,和东方的领主联盟外交,可以直接拖延到六月底,再拖延一下,就是七月了。」「即使红山行省没有那么闷热,但是在那个时候也不便大举进兵,只能打打小范围围城进攻,不能鏖战。」「您是无敌的战争之王,只要摆出这副态度就够了。」坎贝尔王说道:「这不是我的战争风格,会暴露出我的寿命状态。」安尔格说道:「但他们毕竟看不到您的身体状态,而一个即将死亡的战争之王的最后一场战争,任谁都会感觉到畏惧。」坎贝尔王缓缓回头,看着安尔格。眼神有些恍惚,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念叨着:「太像了……真是太像了……太像当初的我了……」「只不过,当初被我发出这样恳求的父亲,应该是自豪,而不是……我的这种恐惧吧……」坎贝尔王看着安尔格,直到安尔格额头渗出冷汗,身体都在颤抖的时候,坎贝尔王才说道:「那就打吧,而且,这最后一战,我会真正的出战,并且,给你将红港夺取到手。」安尔格愣住了,看着身体乾瘦得撑不起铠甲的坎贝尔。难以想像这样的祖父还能够将红港给拿下来。那裡可是东面贵族联盟的最中心,拿下红港,无异于宣布要打穿对方整个联盟。坎贝尔王缓缓说道:「欺瞒诈骗是战争,诚实守信是美德。」「在将那位伯爵当做最后退路的情况下,你需要品味美德。」虽然,坎贝尔王已经看出来了,安尔格并不打算妥协。就如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悍然以伯爵之名,对一家大公国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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