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流城外，火光冲天，黑烟阵阵。与杀人绑定的自然是放火。尤其是本身就有一批人是抱着想要削减人口的目的。「风行者传来消息，另一位大公爵也逃走了。」埃德蒙看着河对岸的屠杀。「不追么？」诺琳有些好奇。伟大伯爵伊恩说过给那两位大公爵发送宣称仪式邀请，前线的将军自然要邀请到位。「多米尼克在那边等着他们，如果这样还是让他们两个跑了，那就是多米尼克的问题了。」埃德蒙回应。诺琳恍然。两位大公爵继续在荒原剩下的一角流窜还真不好抓他们。埃德蒙能调集的战士，没办法平推一遍。而这两位大公爵完全放弃领地，带着一群精锐轻骑兵，完全游猎生活，最起码也能折腾个几年。甚至是把他们逼急了，赌一下，从荒原行省被抬高的崖壁处爬走也不是不行。他们这些勇武的贵族，身体强度攀个岩还是很不错的。但等他们真的抱着逃跑的想法行动起来，那行踪就暴露了。有了可见行径，接下来就是猎人设置好陷阱，等着猎物鑽进去。尤其是他们的逃跑路线有限。已经被埃德蒙封锁了消息两三年的他们，怎么可能相信，把打成碎片的领地刚刚整合的伊恩，就能够造出可以堵在大海上的船隻呢。尤其是，伊德里尔岛的那些人，本身就有意封锁白间海。「另一个大公爵也离开了，而且那边的混乱也持续了一晚，断流城也早早被劫掠过。」埃德蒙看向诺琳。「现在进军正是合适的时候。」诺琳点点头，喊了一声：「哈里森骑士。」身后一位高举玫瑰旗帜的骑士靠了过来：「伯爵。」诺琳说道：「带着我的军队过河，让他们所有人放开了掠夺，抢夺的东西都是我恩赏给他们的财富，三天之后，集合返回。」「没有集合的所有人，平民将会被剥夺我治下合法平民的身份，骑士将会被剥夺骑士身份。」「他们将会被放逐，成为这片猎场的猎物。」「您的意志。」骑士回应。然后挥舞玫瑰旗帜，前往调集军队。埃德蒙点了点头，带着些夸讚地说道：「你已经有些领主风范了。」诺琳笑了笑：「无法发挥本身价值的财富，不是好的财富。」比起当初鲜花领什么都不想放弃，呆在荒原行省度过小半年的诺琳，已经慢慢适应了作为实地领主的生活。尤其是，当初不愿放弃的人口、领地。在荒原行省之后，诺琳才深刻认识到了，财富的本质。财富就需要创造对应的资产，不然财富本身就没有价值，只是压垮脊背的重量而已。尤其是随着货币体系的完善，商业环境的稳固和发展，众多地方的资源完成互补交换之后，领地的幅度以及治下领民数量都得进行协调控制。领民不是越多越好，领地不是越大越好。管理成本摆在那裡。需要驯化、引导、教育。诺琳本身就是诺琳谷出身的蓝宫贵族，天然和埃德蒙是同样立场，尤其是诺琳已经和坎贝尔王孙订婚，之后会前往坎贝尔大公国。而埃德蒙下一步就得去坎贝尔大公国干活。自然是希望诺琳越强越好。埃德蒙再看向艾格尼丝和杰纳特：「你们两位呢？艾格尼丝，还有杰纳特骑士？」杰纳特下意识地看向艾格尼丝。艾格尼丝说道：「路德威是断流城伯爵，我要去断流城和他汇合。」杰纳特紧跟着说道：「克里斯爵士的事情要和路德威伯爵商量，我也跟着一起吧。」诺琳看似好心地说道：「断流城是掠夺的重要地方，我派两位骑士跟着你们吧，免得混乱之下，伤了你们。」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个断手的男人。再加上两人的穿着明显不是平民，在十数万人都杀红了眼的地方，难免会碰上一些不好的事情。艾格尼丝微微一笑，说道：「感谢您的慷慨，不过不用担心，我也并非没有反抗之力的人。」艾格尼丝拍了下自己带着的单手剑。杰纳特也说道：「再怎么样我也是骑士，而且断的是左手，不是我持剑的右手。」两人都这么说了，诺琳也没再继续要求，只是从近卫骑士手裡接过自己的旗帜，交给艾格尼丝。。毕竟诺琳更多的是好奇艾格尼丝想要做什么。这个同为女性，但做过王后的人，属于诺琳的学习对象。「如果遇到我的战士，这个可以给你们带来一些帮助。」艾格尼丝再次谢过，接了旗帜之后，和杰纳特一起前往断流城。等到两人走远，诺琳才说道：「真是厉害的女人。」「毕竟她是迪伦二世亲自挑选的王后。」埃德蒙说道。「她一路上都在和这位杰纳特骑士交谈，像是在引诱和撺掇，但我又感觉，像是在教学？」诺琳对埃德蒙问道。艾格尼丝和杰纳特本就在诺琳的队伍里，自然不可能完全避过她的耳目。骑士的强大是全方位的强大，自然包括听力。「她在留下人情。」埃德蒙说道。埃德蒙对于诺琳的询问没有多少意外。两人待在埃德蒙的营地里，怎么能避过埃德蒙的耳目呢。尤其是风行者，现在都让埃德蒙觉得有些夸张了。就像是真的能驾驭风一样，隔着三五十步，只要风向正确，这些傢伙居然能够听到轻微交谈的声音。「杰纳特是被伟大伯爵夸讚过的骑士，如果他并非是追随于克里斯的话，说不定会是新的奥瑞利安的骑士。」「不过，也正因为他追随于克里斯，从来没有背弃克里斯，才会让伟大伯爵夸讚吧。」埃德蒙并没有用忠诚来形容杰纳特。就像是埃德蒙现在也不想用忠诚来形容冈里尔骑士一样。那是远比忠诚，要更加崇高的某种东西。甚至单纯用忠诚来形容他们，都会感觉这是对他们的侮辱。现在的蓝宫贵族们，也逐渐明白，为什么伊恩对于奥瑞利安的骑士们从来不强调忠诚了。总是靠强调得来的忠诚能算真的忠诚么？总有些东西，是比忠诚更加崇高的。……奥利弗这位奥瑞利安的骑士除外。或者说，正是因为有奥利弗的三大誓约之一，忠诚正直在，才直白的表示了，伟大伯爵并非无所谓忠诚。而忠诚，也是值得讚扬的美德。只是伟大伯爵，更愿意在心中相信骑士的忠诚而已。「这样的骑士，即使嘴上再怎么放浪，再怎么对艾格尼丝警惕，在艾格尼丝这些天看起来毫无隐瞒的给他最宝贵的知识的情况下，心底终究是会留下一点感情的。」「尤其是，艾格尼丝这样对男人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女人。」「美貌，智慧，以及曾经有过的，高高在上的身份。」「之后只需要艾格尼丝死得让他深刻一些，路德威就会有一位可以依靠的长辈了。」埃德蒙的话里意有所指。「艾格尼丝准备去找死？」诺琳听出了埃德蒙话里的意思。「我不确定。」埃德蒙摇了摇头：「这只是以利益最大化为目的来进行猜测，而且，你也知道，艾格尼丝的身体状态并不好，距离死亡，仅仅只有那么一步。」「而且，她可没资格请蒺藜主祭帮助她，当然，很多人也不会让蒺藜主祭帮助她。」诺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她才要将利益最大话么，不过，这样就能给路德威弄出一个可靠长辈？」诺琳突然对埃德蒙，问道：「这是因为爱？」埃德蒙有些愕然：「你也有了解慈悲圣灵？」「我也是少女，就像《爱情之书》里写得，不是本就该憧憬爱情么？」诺琳反问。这些圣殿裡的书籍，都是贵族们最先会收拢观看的。毕竟这些圣灵，也是伟大伯爵的政体导向。「嗬嗬……」埃德蒙哑然。对于贵族来说，爱情就是一种用来交易的东西。《爱情之书》连给小孩子做启蒙读物都担心给自己孩子教坏。……顶多是贵族们睡前学习时候，用来招笑的读物。埃德蒙夸讚诺琳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贵族领主，自然不会觉得诺琳真的会去憧憬爱情。「不过你的年龄确实不小了。」埃德蒙说道。以这个世界的寿命来说，贵族女性平均联姻年龄在十四岁到十六岁，生产也会是在十六岁左右。而诺琳现在已经十八岁多了。按照现在诺琳的生产生育风险来说，在她身上投入的价格已经有些过于沉重了。诺琳能够正常生产还好，一切还有得谈，能顺利继续下去。诺琳一旦难产，这一整个投入的她伯爵领的资源，都得成为她丈夫家族的东西。诺琳担心无法度过生产，而选择不生，那她的一切都是给其他人准备的。诺琳得正常结婚，正常生产，而且能够第一胎就有男性继承人，还要正常度过产后感染……只有这些全部顺利完成，诺琳身上的一切投入才会有价值。以贵族们对于人体的了解，当然知道对于女性本身来说，生产年纪稍大一些会更好。但问题在于，女性到了开智的年龄之后，就得学会攫取价值了。而没能证明肚子能生孩子，那女性从开智到生产之前的一切财富积累，都是随时可以被其他人轻鬆夺走的。效忠她的骑士，能安心面对自己的主君随时因为难产、婚姻等问题，而失去效忠对象的风险么？不止是骑士，还有那些依附于诺琳的人，他们也不敢赌这份不安定。不然的话，诺琳号召而来的这些骑士质量也不会这么差了。稳定才是最重要的。也只有稳定。在这种天生弱势的情况下，十八岁，已经关係到数万人利益的诺琳，要是有什么爱情的憧憬……那还是早点自己抹了脖子，将伯爵之位送给其他人算了。平民的死活无所谓，但埃德蒙这一批贵族们在诺琳身上的友好投资收不回成本，那由诺琳起始的纳斯塔家族，将会迎来比霍普金斯家族和泰瑞尔家族更加可怕，更差劲的贵族关係。诺琳领地里的领民，埃德蒙可是专门帮她筛选了一批的，那些战士，那些平民，那些牧民，那些能够担任基层官员的人。道格拉斯也有调集商队给她的领地以优待扶持，科林；贝尔骑士的农政官也帮助诺琳完成了领地行政区域和道路的划分，甚至还有现在帮诺琳看家的艾萨克骑士……这些都是他们给到纳斯塔家族的投资。诺琳；奥瑞利安；纳斯塔伯爵，如果单纯是因为能力或者运气问题，导致这些投资打了水漂，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但诺琳因为可笑的爱情而导致投资失败，以后纳斯塔家族至少三代的人都别想得到其他蓝宫贵族的帮助。至少相比这些，有艾格尼丝铺路的路德威更值得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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