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小左。”在虚空中传出一道略显无力或者说是缥缈的声音。

“嗯。”左维思校长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吕布，你看起来又虚弱了。”左维思校长声音里少见的掺杂着一丝凄伤。

“这世间产生与消失才是真正的永恒，没有什么值得咱们这种老骨头好唏嘘的。如果不是你这收藏台有着特殊的法阵支持，恐怕我这缕精魂早就已经消弭了。苟且到如今，单论寿命，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被称作吕布的英伟男人笑着开解道。

“到了这个年纪如果还是看不开的话，就真的让那些后辈晚生给笑话了。”左校长笑道。声音里再听不出悲怆，倒是多了老友重逢的味道。

“只是阿楠啊.........我呆在你这里，也变不回本源的虚无，倒是随着时间，快把阿楠的样子给忘了。幸好这里你封存的记忆够多，否则，我就真要无聊死了。”吕布突然间无神的双目精芒一闪，恍然大悟一般地道：“小左，莫不成你找到了达到当年师父给你的遗训的弟子了？”

“嗯，差不多就是如此了。”左校长呵呵地傻笑，谁也看不出这一刻，这个在整个联邦都是声名显赫的大魔法师，堂堂冰圣的一点威严和架子，有的只是那仿佛死去了许多年的枯地上，突然间吹起了和煦春风的温暖柔情。“我只是希望那个孩子，能够慧眼识珠啊。”

“哎，能找到一个可以勉强达到要求的弟子，你就不要再贪心了。”吕布的面上挂着罕见的笑意。“这个小子刚进来的时候，我就隐约有种异样的感觉。看起来，他的灵魂素质有些非同寻常啊。”

“是啊，不过，这是个秘密，咱们放在心里就好了。说出来要是不小心被传出，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惊耸。”顿了顿，左维思校长突然间道：“我这二年里，就安心地教这个徒弟，等二年后，一甲子之约到了，我就西行，按照着当年的承诺，重走一遍当年的古木遗道，看能否替她找出那个秘密。顺手，也好去解决跟几个仇家这数十年来纠缠不清的恩怨。”

吕布像是勾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间唱道：“沧澜河，从西南部向北的冰冷女神，你的容颜啊，一直流淌，虽冷却湿润着我枯干的心田。”歌声苍凉，将一副副往事，都给勾了出来。一副副已经是共同记忆的画面出现在二个人面前，一沉一浮一沉一浮，似乎就要消失，可是，最后却是愈加的明亮。

“希望那个小子，可以选到蓝宝石，也算是了了我的一个心愿。”左维思校长喃喃道。

“那颗上等的魂寄石，你这个已经到了皇境的冰圣，就不想用它来炼自己的法身？”吕布问道。

“自然是有，可是，那颗石头的价值可不只这么一点。它终归是他那一族之物，咱们已经收藏了这么多年，何不一并还给人家？还白歉给你一个更加恐怖的身体？到时候，你说不定还能替我挡上一劫呢。”

“唉，你啊。说出这种话，我就明白你的心还是没有真正的活回来。这要是让阿楠看到知道，非伤心死了。看来，你的伤到现在还是没有痊愈。等你能够明悟到天之转轮的时候，恐怕，你还真躲不过那一劫呢。”

“唉，这世间能到体会天心的有几人？能躲劫的，复又有几人？虽然不知道这世界本源之力，或者说能进窥它一方衣角，终归是一个魔法师的遗憾，可是，这世间的事情本便没有一个能够真正的圆满的，我又何必要强自作难自己？你这人定胜天的思想性格，最终........”说到这里，被触动了前情愁绪的左维思校长突然间止住了话题，再不朝下讲。

“你说的也是有理。人定胜天，多为天所欺，顺天而治，在我看来虽然最终看似心灵得到了安适，其实，那很可能是被老天愚弄了还不自知呢。这世间的这诸般的因果，要有多高的悟性，才能明悟？若说与人的悟性无关，可是你说，那样得到的真理，意义又何在呢？这世间当真是不二全。得之者不明其贵，追之者终还是二手空空。”

深有同感的一阵唏嘘，就在这个时候，蓝宝石被拿起来后，一股突然间被释放的能量波动，如巨浪般散开。就连那个虚幻的身影，在这股能量波动之下，都是一阵涟渏。

“好强的能量........”吕布的眼睛中，失去光泽多年的光芒此刻，突然间重新闪烁起来。“真的被起动了？”他望向满面惊喜的左维思校长，他口中的小左此时，向着他点了点头。冰霜谷这一脉，恐怕是找到了可以传承的后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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