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加蛮尔了一会，突然道：：“你说，是离开好还是伤心好？”

加蛮尔·笙苛没有意识过来，她已经骑着那匹全身红色的骏马走远了。

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加蛮尔很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巴储君，那个一开始就站得比他高的男生向他挑战的时候，一个女生适时地出来帮他解了围的场景。

那一刻，他觉得那个他只能仰视的女生是如此的美丽与不可触及。

即使是现在，他仍然觉得那不是他现在可以触摸到的高度。所以，他一直非常的努力，努力地去提升自己锻炼自己。不过，这个世界把阶级间的差距高度提得很高，以至于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被他跨越的。

妖颜在响着阵阵风铃声的位于长生大街的一座破败的小小佛塔前。她穿着的依然是红色的衣服，红色对襟秋闲衫，将她愈显苗条与美丽的曲线呈现出来。站在塔前，她望着面前的这个依然是习惯性冷漠的少年，问道：“这座塔，你说过很想去看看，是吗？”

“嗯，听说当年玄寂大师就是在这里面圆寂的。”

“是啊，几十年了，竟然还有人会记得那个为了这个城市而死，却最终被这个城市选择性遗忘的人。”妖颜叹息道。这个时候，旁边的少年，那个叫做笙苛的男人双眼奕奕，仿佛是看到了那个晚景凄凉的和尚在死去多年后，除了他竟然还会有其他人记得。

加蛮尔道：“可惜的是，我没有资格进入。”说话的时候，双眼中竟然颇有怨念，只是，转瞬后，这股怨念就消失了。

妖颜笑道：“我正好够了。透支一下我的资格，就可以带你进去。”转念间又道：“你也不是无功受实录，因为在我被关禁闭的时候，只有你来看过我一回。就连我的那个未婚夫，都没有来看过我。我知道，他是怕我爹知道了生气。”

她说得非常温婉，丝毫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加蛮尔·笙苛当然听得出那是失望。他并没有接话，他事实上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世家大族的儿女一般都会在没有出娘胎的时候就已经被指腹为婚好了，在这种人生的大事上，往往他们还没有普通人的自由。不过，这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坏事情。他见多了自由恋爱却最终凄惨的下层人的恋爱事故。对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类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抵触。毕竟，除了少数被金钱迷住眼睛的父母，没有一个是想着让自己女儿朝火坑里跳的。

不过，每当听到她的未婚夫，加蛮尔·笙苛依然是少见地有些奇怪的感觉。

看守佛塔的是一个老眼昏聩的沙弥。这个城市，早在那次的时候，和尚这个职业就已经消失殆尽了。如果不是中途有一个市府的大佬觉得当年的率寂大师太过不值的话，恐怕连这最后的一个看塔小沙弥都已经在几十年前被遣送还俗了。

沙弥开了一道缝，让二个人进来。到了单独开辟出来的迎客的地方，妖颜抽出自己的公民证，朝着墙上许久没有用过的一块黑色的幕板上帖去。

“吱”，声音响起，淡青色的光芒也闪烁起来，最后，都有了一层灰尘的幕板上出现了一排的选项。妖颜点了担保项后，把卡拿回来，对着老沙弥掬了个什手礼，道：“大师，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沙弥回礼，声音沙哑地道：“可以可以。哎，已经多少年这里没有人来看过率寂大师了？”那沙弥的脸上，一抹难以言说的哀伤。

“率寂大师，会有人一直记住他的。”妖颜道。

老沙弥双眼中异彩闪烁，不过瞬间后，他低下头去，因此并没有人看见。

“施主请跟我来。”

塔外，再次响起声音。似乎又有来参观寺塔的人。

“师父您去接待其他人吧，我们自己走走就行了。”妖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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