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回溯死亡,他可从未像此刻这样恐惧过。
之前的每一次死亡,他事后都知道真身是安全的。
知道他能重来!
如果刚才真身在县城里......没有如果了。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泥土......
这一掌落下的时间,初步判断不超过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
刚好在他呆在山洞里的时候,有位神秘修士突然出手,很果断的覆灭了整座三河县。
而那时的他对此一无所知。
若是不来探查一番,他很可能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惊天消息。
“后果真时不敢设想......”
顾长安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后怕的时候。
他需要搞清楚三件事:
这一掌是谁拍的?为什么拍三河县?那位神秘修士还在不在附近?
顾长安远远地观察了一番手印,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掌印的边缘非常整齐,就像是用模具压出来的一样。
可见出手之人的狠辣,当真是骇人听闻!
如今连慈恩都已经死了,血婴也被那个神秘老人取走了。
按理来说。
三河县对太平圣教的战略价值,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除非...这一掌落下造成的收益,要远远超过整个三河县!
如此大行其道,就像是为了消灭什么东西。
消灭什么?
难道是来消灭他顾长安的?
还有一点,他也可以十分确定!
那位神秘修士不管是谁,不管为什么出手...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能招惹的,甚至都不是他目前能探究的。
必须走。
立刻就走!
想到这,顾长安转身就往回跑。
他不顾身体气血的亏空,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风渐渐在耳边呼啸,树木在身后飞速倒退。
此时此刻。
顾长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抢在那位之前,把真身转移走。”
......
落雁坡。
坡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只巨大的手掌强势覆灭三河县后,没有继续落下。
而是悬在了半空中。
慧灯禅师的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到僧袍上。
没有人敢说话!
只见那道身影悬在半空,目光从三河县的方向收了回来,迅速扫了一眼落雁坡上的众人。
下一秒。
一个字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滚。”
一个字。
只此一个字。
慧灯禅师便如蒙大赦,赶忙深深一礼,转身就退走。
他化作一道金光,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霍惊云也是连滚带爬地起身,连忙招呼着剩下的修士。
众人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落雁坡,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在筑基真人面前,炼气境的修士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那道身影悬在半空又停留了几息。
几息之后。
他抬手一招,倒在地上的血手翁被一道红光卷起,然后身影缓缓散去。
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时间。
风一吹,野草沙沙作响,落雁坡上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
距离此地,已是百里之外。
慧灯禅师停在一座山头上,看着落雁坡的方向,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一位年轻的僧人追了上来。
“大师...那位......可是传闻中的血祭老魔?”
慧灯的声音沙哑:“不是他,血祭真人另有其人...”
“这位太平圣教的真人,只一缕分身便有如此威势...怕是已经触及到天阙,青州的格局要变了啊......”
年轻僧人倒吸一口凉气。
据他所知!
整个青州境内,大小宗门、朝廷和太平圣教.....登过天阙的真人,总共不超过五人。
......
另一边。
霍惊云脸色惨白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看着天边中渐渐散去的云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趟差,出得值,也不值!”
值的是亲眼见到真人出手,对筑基之力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不值的是血婴没截到,人也没杀成,还折了几个手下......
一个悬镜司修士凑过来:“千户......接下来怎么办?”
闻言。
霍惊云闭上眼。
“撤,真人一掌,三河县不可能有人能活下来。”
......
顾长安冲回山洞时,苏攸宁还在昏睡。
洞穴深处的真身,正盘膝而坐。
他没有犹豫!
迅速弯下腰将真身背了起来,然后走到苏攸宁身边。
带不带?
带...目标变大。
这女人身份不明,而且桃花印记也随时可能再次发作,是个不定时的麻烦!
但不带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那位神秘修士若是搜索周边,她未必有好下场。
而且...他也想去看看这大周的宗门,到底都是些什么德行。
届时与太平圣教相比较,选择一处相对安全的修炼之地。
顾长安咬了咬牙。
“算你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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