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直装着的口琴说:“我刚好带了口琴,可以给你们吹一首,但你们要先保持安静。
“好好好,我们安静。”有人这么接了一声,立刻被身边的人拍了下,“都说了安静,你别说话了!”
但下面还是乱了几秒,才彻底安静下来。
许令祺也将手中的口琴仔细擦了擦,才放到嘴边吹了起来。
常有光小时候也买过口琴吹着玩儿,但只能吹出简单的调子。
可许令祺不一样。
常有光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吹的是什么曲子,但也能听出技巧很高超,感情也很充沛,就连村里的人也都听的如痴如醉,有些小孩儿甚至还随着轻快的调子摇头晃脑。
一曲终了,村里人好久才反应过来,一面鼓掌,一面让许令祺再来一首。
许令祺摆摆手,“给你们吹口琴的机会很多,我也可以教你们学,但袁同志现在还等着呢,还是先让她做介绍吧。”
村里人下意识根据许令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想起来边上确实还有一个老师在等着呢,纷纷讪讪一笑。
但心里的好奇却更浓了,想看看这个女老师又有啥特别的本事。
袁华蓁深呼吸一口气,也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走上了讲台。
她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才说:“我叫袁华蓁,名字可能有点比较难念,您们以后可以叫我袁老师,或者袁同志,我懂的没有许令祺同志那么多,除了基础的课程外,我能教你们的是外语和打算盘。”
“外语?”村里人的兴趣立刻被带偏,兴致勃勃问道:“我们知道,是那啥俄语对吧,有光就会,以前还天天在我们面前念叨,我们都听会了……………ㄇpuBET对吧?”
还有人想起来最近很少听常有光念叨了,便问她为啥不念了,是不是已经学会了?
也有对打算盘感兴趣的,毕竟相比较只有点好听的口琴,这种东西学到手才是对他们这些老农民最有用的。
家里的孩子要是懂一手算账的本事,将来进城找工作也容易。
还有那啥外语连常有光都在学,要是家里的孩子也能学会,恐怕更不得了了。
最主要的是这俩老师给他们上课不要钱啊!
只要一想到家里的孩子将来有出息,说话声和笑闹声就阻拦不住,甚至越来越大。
“好!”
最终,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吼了一声,激烈的掌声由点至面,呼啸般在整个扫盲班响起。
常有光也在鼓掌。
看来宋老师和沈指导员选的这两个老师真的很用心,一个能教村里人真本事,一个能拓展他们艺术方面的视野和情操,还懂点体育运动,简直完美。
只要这俩人的思想上面不滑坡,以后村里的扫盲工作就能彻底放下了,她只需要抓一些大方向就好。
如果将来能将这两人留下的话……...
算了。
这个还是太久远了。
常有光抛开这些杂乱的念头,等人群的兴奋劲儿稍微散了些后,才重新站上讲台为今晚的事做了最后的总结,便叫下课了。
后面两天,常有光和许令祺还有袁华蓁两人讨论并定下了村里扫盲班的学习方向。
晚上的时候,依旧是所有人的大课,主要还是教认字和写简单的字据以及基础的算账。
白天的时候,主要教村里一些没去上学也没有去片区扫盲班正式上课的孩子和愿意读书的年轻人。
考虑到还要干活,他们自己也要参加劳动,所以暂定上午和下午各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常有光要是有时间,也会去听课。
尤其是袁华蓁的课。
她懂外语,正好能帮她多“学会”一门语言。
到了十二月中旬,村里所有的猪圈都盖好了。
常有光又给陈师傅提出了新要求。
“除了砖外,瓦片、地砖这些,您应该也会烧吧?”
要是搁以前,陈师傅他们这些手握技术的人是不愿意将自己赚钱的手艺传出去的。
但现在社会不一样了,且他知道常有光帮自己在那些领导面前说过不少好话,便点了点头,“会。”
常有光不管陈师傅怎么想,直接将这两样的任务安排给了他。
顺便问道:“陈师傅,您想好了吗?”
“什么?”陈师傅初始还没反应过来,说完后才明白常有光这是问他要不要留村里。
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我再想想。”
让一个生活条件还不错的城里人到乡下生活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常有光也不着急,“没关系,您慢慢想。”
真要是不答应也没关系,只要村里能把技术学手里也一样。
时间在村里热火朝天的忙碌中走的很快,眨眼间,十二月份过完了。
到了元旦,也是法定假日,可以休息一天。
陈师傅已经来了村里很久了,许、袁二人最近上课也很用心,常有光干脆给三人放了三天假。
“元旦也算新的一年开始,你们正好回家和家里人聚一聚,另外现在天越来越冷,你们也顺道再带点厚衣裳厚被子过来。”
三人都高兴地应了。
但他们的离开并没有阻挠村里的脚步,因为马上就是腊月,按照惯例,年前那波物资交流大会也快要开始了。
这一次,常有光没有再亲历亲为检查和收取每一份物资,而是定了个等级标准,然后抽了几个表现还不错的年轻人以及早前参加过物资交流会的周平和常水田一起负责这件事。
她只把控最后一关。
没几天,物资交流大会的时间就彻底定下来了,就在半个月后。
物资交流大会开始前,常选回家了一趟。
她神情萎靡,一看就知道受了很大的打击。
常有光本能想到了她之前提到的投稿这事儿上,问道:“你咋了?是因为稿子没通过,所以不开心?”
常选一脸混不在意道:“我才念了几天书,稿子通不过才正常好吧。大不了我就一直写一直投,反正写稿子也不费钱,要是赚了就大发了。”
“我只是难过今年没办法回家和你们一起过年了?”她瘪着嘴。
逢年过节,印刷厂肯定更忙,但不会都不放假。
常有光下意识问道:“你要值班?”
常选点头,丧里丧气地“嗯”了一声。
常有光提醒她:“那你可以申请换班啊。”
常选抱着常有光的胳膊摇头,“不要,我要表现,好争取明年的夜校资格。”
常有光:“......”
她一把推开常选黏黏糊糊的手,满脸无语,“所以这个值班也是你主动申请的是吧。”
常选点点头,又抱住了常有光的胳膊,“嘿嘿”一乐。
“我就知道。”常有光冲她翻了个白眼。
常选也不在意,反而和常有光说:“我是初五到初八放假,听说中山公园从初一到初七一直都有节目表演,你初五那天要不要到市里玩一天,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家。”
她还拍着胸脯说:“你放心,你的来回路费和其他花销我都包了,我请你!”
常有光斜她,“你不是说拿了稿费后请我?”
“瞎!”常选摆手,一点也不在意道:“现在是现在,等我拿了稿费后再请你一次。”
“你攒了这么久,也没攒多少钱吧,还是留着自己花吧。”常有光没让她请,也没一口答应,“我看情况,要是没事儿,我就去,顺便把我爸妈还有俩小的也带上,一起到市里玩一天。”
常选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口袋,“还是你财大气粗,我可请不起我爸妈他们......”
她絮絮叨叨着被李麦香收上去的那些工资,说自己现在为了攒钱都不太敢吃肉了,然后说着说着,又抱怨起最近市里的肉涨价了。
“肉涨价了?”常有光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常选点头,又皱了皱眉,“其实也不是全部的肉都涨价了,是猪身上的肉涨价了,以前大概七千块钱就能买一斤,现在都涨到八千多了。内脏、大骨头还有一些猪脚这些只是恢复了以往的价格,不像前几个月那么低了,算起来没啥太大的变化。”
常有光早就猜到市里过年的时候肯定缺肉,但也没想到现在的肉价竟然飙升到这么厉害。
她皱了皱眉,“现在市里这么缺肉吗?”
常选叹气,点头说:“好像是因为罐头厂那边忽然接了个出口的大单,市里还有周边的养猪厂把大部分猪都供给罐头厂了,又赶上过年,市面上没多少猪肉卖,只有一些内脏,可不就贵了。”
“不过确实被你猜着了,咱们村里今年养的那些猪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常选又兴奋起来,“越靠近过年,东西越贵,要是等到过年前两天,你说肉价会不会飙到一万块钱一斤啊?"
常有光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不打算把家里的猪留到过年前再杀,我打算这次交流大会上直接卖了。”
“为啥啊?常选十分不解,“现在卖哪有过年前两三天卖划算。”
“因为我们是人民政府,我觉得市里面不会一直任由肉价继续疯涨下去,会主动出手调控,咱们这边水运发达,只要政府调周边市里的猪肉过来,价格很快就会跌下去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