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便有侍婢来回禀,大儿子屋里昨夜歇得晚,顾母邢氏也不是那苛刻的婆母,早已做好了晚些再喝媳妇茶的准备。
不想,还没盼到大儿媳,今日二儿媳妇倒是来的勤快。那红光满面又分外激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昨夜替大伯哥圆房了呢。
刚吃完早膳的邢氏笑道:“你今日倒是来的早。
崔九笑吟吟上前来:“媳妇特意早来一会儿,好伺候母亲。”说着,她给邢氏亲自倒了杯茶水。
邢氏一脸你看我信吗?她只要一看见二儿媳就想: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崔刺史家的小女儿,配她家老二简直是绝配,老天爷没开眼,俩没心没肺的凑一块了。
又想到这俩孩子当初是怎么凑到一处的,邢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那点热气掩住嘴角的抽动。
要说崔氏与顾氏也算是故交,若非如此,宣州重地,刺史之职也轮不到崔九的爹。
崔九是崔家的小女儿,崔家对她自小娇生惯养了些,崔九也算是邢氏看着这孩子长大的。
正因知根知底,当初也想过让崔九嫁给二儿子顾羡安,奈何俩孩子不对付,都死活不愿意,这才作罢。
谁想到三个月前,崔夫人来寻邢氏,竟是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半点没有平日爽利样子,邢氏起初还心生疑惑,追问之下才知道,是老二做了混账事。
崔夫人见邢氏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一时拿不准顾家的心思,毕竟这种事情总是女郎吃亏,且婚前德行有亏,若是顾氏不想认这门亲事,或是想以婚前不检点为由让女儿做妾,崔氏岂不是骑虎难下。
谁想邢氏当即将儿子顾羡安叫来,当着崔夫人的面问他,与崔九到底怎么回事。
顾羡安闻言立时变了脸色,一脸郁郁道:“不是说要我守口如瓶,她说是露水姻缘不作数,怎么自己先说话不算数,让我还如何做人。”
崔夫人听闻女儿竟然说如此虎狼之词,立时羞臊掩面,无言面对邢氏。若不是她发狠逼问女儿的侍婢,这会儿她还被瞒在鼓里,死丫头倔的很。不过真人保佑,她看着顾家二郎不像是个提上裤子不认账,没担当的。
好在她发现的及时,一切都来得及,若是过了一两年,顾家二郎成亲了,才让她知道了此事,那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邢氏却觉得二儿子是个叉烧。宣州刺史是顾聿昭的左膀右臂,她家老二说话也不知道留些余地。她越想越气,当即抄起茶盏朝儿子去。可毕竟是亲儿子,邢氏手下还是留情,偏了些。
不过,邢氏也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只要不是老二惹祸不想担责任就行,否则大儿子不在家,她要怎么应对崔家?邢氏只是想想就眼前一黑。
崔夫人本是个精明厉害人,却被女儿带累得没了法子。她面上那点惯常的从容皴裂开来,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能挤出一句囫囵话来。有女儿的豪言壮语在先,她如何兴师问罪?
这种事情,邢氏哪里会装傻,只能接过话茬,主动说议亲之事,还让顾羡安亲自到崔家去送礼,以示诚意。俩孩子都有肌肤之亲了,没法按规矩定亲,缓个一年半载过礼,顾不得被人说嘴笑话,只能仓促的给两人张罗着成婚。
此时顾聿昭已经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兆府,邢氏去信与大儿子通气儿后,先给二儿子将婚事办了。正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
崔九全副心思都在等大嫂上。不知道,婆婆已经把她出嫁前后追忆了一遍。
她可算是将人给盼来了,昨夜她比新婚夜激动万倍,几乎都没合眼。也是一早就起来梳洗,特意让侍婢准备了给王元贞的新婚贺礼。
沈氏宴席上,崔九就对王元贞印象深刻,颇有好感,若非那日王元贞给了她道平安符,保她运好气,醉酒撞上的是顾羡安,这会儿指不定落到什么田地了,要她说,王元贞的平安符真是灵验。想必她师叔的'金丹'一定有奇效,她一定要和大嫂搞好关系,指不定能得一枚。
且说,王元贞事先不知道自己婚后还会有婆婆、妯娌,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这一路颠簸,哪里有心思准备见面礼,即便有空,她一个自小在道观长大的,刺绣、手工也一概不通。
哎,还别说她手工不通,她能手搓弩箭和手枪。她大学虽然学的是船舶专业不假,但是她专攻的是军舰,她武器设计这门课优加加。
最终,也只能在她嫁妆和存货里挑挑拣拣,找点拿的出手的东西意思一下。
她和顾聿昭有约在先,她绝对不会委屈自己,但是她也不会先失礼于人,所以面子上还要过得去些。
新媳妇昨日已经拜过祖宗,亲戚已一一见过,今日便只需给邢氏敬茶,见顾聿昭的亲弟弟和弟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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