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贞一听是师父清玄到了,当即亲自迎出顾府大门。
清玄着一身素色道袍,面容清癯,面上是掩不住的风霜之色,身后跟着小师妹灵鹫。
王元贞赶忙上前行礼:“师傅,您终于来,真是太好了。”
王彦宗与沈氏虽极终这个小女儿,但她自幼便由清玄带在身边养大。生恩虽重,养恩亦深,师徒之间的情分,早已堪比母女。
这几年清玄为着两人的大计,常年云游在外,绘制山川地图,为她延揽人才。风餐露宿,不知吃了多少苦。如今见她满面风霜、满身疲惫地站在眼前,王元贞心头一酸,怎可能不动容。
清玄将她扶起来,止不住点头道:“不错,成婚了,人也稳重了许多,想来顾都督待你不错。”
王元贞握着清玄手,实话实说:“他确实待我极好。”心道,当初在王家,师傅就拿话点她,又将人才都引到宣州,怕不是早就算到了。
灵鹫年纪小,忍不住激动的道:“师姐,我和师傅找到了你说的橡胶。你快去看看吧,我还等着看你说蒸汽机怎么弄呢!”
王元贞闻言惊喜道:“真的?在哪里?"
清玄嫌灵鹫沉不住气,责怪的撇她一眼,对王元贞道:“我刚好遇见了你师叔,已经将东西帮我们送到了你那个科学研究所。”
王元贞握着清玄明显瘦的只剩下骨头的手腕儿,心疼道:“师傅这次就不走了吧,我已经命人收拾了院子,您和师妹就住下吧。”
“为师就算是不走了,也是住在玉衡山,一个方外之人,如何也不可能住在你府上。”清玄摆手,不容置喙道:“还是先去看看那橡胶,是不是你所说之物。”她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师傅瑶光的成就了,终归跳不出三界,修不成仙,看看徒弟说的另一番盛世,也算不枉此生。造化苍生,也是功德一
件。
王元贞知道师傅的牛脾气,便不再多劝,不过师傅和师叔一起,师姐妹之间有个伴儿,总归也是个好事儿。遂和清玄一起去了科学研究所。
今日的天气乌沉沉的,天上堆着厚厚一层乌云,压得极低,空气里弥漫着阴冷潮湿的水汽,分明是下雨的前兆。
马车上灵鹫不停的和王元贞讲述这一路的新鲜见闻,忽然问道:“哎~妙心呢?她怎么没和师姐一起?”这两人向来不分开的。
王元贞笑道:“她如今学了功夫,在军中任职,统领一支火铳队。”
灵鹫立刻眼睛一亮,说道:“师姐,那我也能去吗?”她虽然不懂什么是火铳,但听着就很威风。
清玄咳嗽一声,脸色沉了下来,抬手在灵鹫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训道:“我是怎么教你的?道心不稳,留恋红尘,还修什么道?”
“师傅,我就说说,说说而已。”灵鹫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再不敢造次。
王元贞摇头失笑道:“修道也不妨碍去看看新鲜,等回头我告诉妙心,让她带着你去逛逛,也能长些见识。”
清玄闭着眼靠在车壁上,装作没听见这师姐妹两人的话,全做是默认了此事。
灵鹫却不敢再张扬,只是等着一双眼睛,激动的对着王元贞猛点头。觑了眼不做声,一脸肃然的师傅,拍了句马屁道:“我就看看,不能耽误了伺候师傅。”
王元贞忍俊不禁,跟着附和两句,师徒三人乘马车,不多时便到了地方。
方踏入科学研究所,便听见有人高喊:“快走,快走,那个新来的要引雷了。”
王元贞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黑沉沉压下来的乌云,想到科学研究所里如今放着的东西,心里一咯噔,这要是弄不好,不仅要电死人,还得给刚建好的科学研究所给点了。
顾不上师傅和师妹,她疾走几步,刚好看见匆匆路过的杨宇,忙抓住他衣袖问道:“谁在哪里引雷呢?”
杨宇本来也有些着急去看热闹,被人拦下,面上还明显有些不耐烦,见是都督夫人,立时散了烦躁之气,说道:“就是新来的那个汤平,他在后面那片没有填平的池塘附近,准备引雷。”
王元贞脸色一黑,脚下一转和杨宇一起往那片空地去,问道:“他为什么要引雷?”
杨宇走的有些喘,闻言他默了一瞬,神色复杂道:“他说什么转换,为了引雷,还说动了慧觉和尚和清虚子道长,说引产生的什么东西,能和咱们的魂魄发生共鸣,可以弄清楚咱们的来世路。”
王元贞唇角抽了抽,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心道:果然科学的尽头的神学。这种现代还在有人研究的,玄之又玄的课题,原来在这时候就有人研究了。
但她很怀疑这个引雷的汤平,不仅是个搞研究的,还是搞传销的好苗子,瞧这三言两语,若他再有点歪心思,估计慧觉和清虚子这会儿,已经被忽悠的裤子都不剩了。
王元贞这会儿顾不上身后的师傅等人,她提起裙子一阵疯跑,开玩笑,真要是引雷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一边对杨宇喊道:“快阻止她们,今儿这雷小不了,真叫他引雷成功了,不知道要电死多少人。”
杨宇闻言也是大惊。他对都督夫人早已衷心敬服,对她所言奉若圭臬,当即也朝着空地狂奔,一边跑一边狂喊:“快别引雷!快别引雷!会死人的!”
待到了地方,王元贞也是大开眼界,研究所的人都聚在一旁看热闹,在一边还窃窃私语,有好奇的,也有嘲弄的,神色各异。
空地上杵着一只长长的引雷用的铁竿子,顶端还有铜线缠绕,铁竿子上还缠满了符纸,周围被慧觉和清虚子布置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符阵,里三层外三层。
那个罪魁祸首汤平,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年纪比杨宇还年轻,他满眼都狂热激动之色。
王元贞一眼就看见了他,却也没工夫管他,她厉喝一声:“快拆了那东西,不想死的都散开,都散开。
眼看着天边滚滚乌云压得越来越低,王元贞也不敢上前啊,脚下下意识的往后退。
汤平张开双臂挡在池塘前:“这次一定能行,一定能行,只要能将天雷引下来,就能证明我猜想的没错,这是个大杀器,我保证它比火炮还厉害。”
此话一出,慧觉和尚和清虚子道长也觉出几分不对劲儿来,这话里的意思,明显和汤平保证的不一样。
科学研究所的众人对王元贞已是心悦诚服,不说对她五体投地,但她这一声急切的呼喝声,让众人大惊,当下不加思索的都四散开去。
搞科学研究的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王元贞倒是不怪汤平,只是看着随时会闪电打雷的天气,她边后退边呼喊:“汤平,你快离开那里,一旦打雷,你就要被劈死了。
汤平却是摇头,眼神疯狂中透着坚毅之色:“总要有人试一试啊,我一定能成功。”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王元贞咬牙切齿的看着那高高杵再废弃池塘里的铁竿子,她扭头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回跑,暗恨领材料这块是她大意了,以后研究安全工作要狠狠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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