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墒眉头一挑。
只见,门帘一掀,裕王朱载走在前面,一袭青灰常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还挂着他那副长兄如父的端重神情。
他身后跟着景王朱载圳,这小子就散漫多了,进门就东张西望,一眼瞅见朱载墒,嘴一咧露出两颗虎牙:
“五弟!听说你今儿不仅在翰林院大杀四方,而且在万寿宫当着父皇的面把聂侍郎那老小子也捶了?
你现在可厉害了,宫里宫外恐怕都怕你!翰林院那边,还给你取了个失禁皇子的诨号!”
“失禁皇子?”
朱载墒脸色一黑:“这是损他们自己呢?还是骂我呢?”
“嘿嘿,谁让你把人家打到失禁的....……”
景王乐了,又挤眉弄眼看向朱载墒,嘿嘿笑道:“你有空也教我两手,我也想试试拳脚!”
裕王顿时脸色难看,回过头狠狠训斥道:
“四弟!注意你的言行!你是天潢贵胄,不是地痞无赖!殴打国家栋梁,这有什么值得学......”
“好啦,三哥,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兄弟之间就随意一些吧!”
朱载墒直接了当地打断了裕王那副教育的姿态。
这西所可是他的主场,裕王教育什么人?
那人他想打就打!以后还要动刀子呢!
景王听到朱载墒的话,顿时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两腿一翘,撇嘴道:
“就是,自家兄弟,什么言行不言行的....二哥了,三哥你真把自己当大哥了?”
他本来还想联合裕王,共同对抗下现如今火热的五弟。
现在看来,这三哥当皇帝,还不如他自己上,或者五弟上呢!
裕王脸色顿时一黑,嘴角微微抽搐。
现在载墒这家伙是越来越凶悍了,主意正得他都不敢劝说。
现在连带着载圳这家伙,也跟着他学坏了。
当初二哥在的时候,他们两个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太子朱载壡还在,领着他们三个一起读书、一起习礼、一起在撷芳殿前的廊下晒太阳。
太子说什么,他们两个都听。
太子让背书,二人就老老实实把书翻开。
太子呵斥让二人别闹了,二人就瞬间不闹了。
可自从太子了之后,他成了长子,这两个弟弟却一个比一个不听话。
景王整天跟他顶嘴,载墒虽然客气些,可那客气底下分明是哄骗小孩一般的敷衍,朱载墒不想听的话,他裕王一句都递不进去。
难道他真的比二哥差那么多?
当然这要是让朱载墒二人知道了,肯定得撇嘴。
二哥那可是太子,是半个主君,是能决定未来他们在封地过得怎样的君王,而且比较太子年岁也比他们长不少。
但朱载,虽是老三,但也就比他们二人大几个月罢了,装什么大人?
更何况大家现在都是竞争对手。
“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听我教育你们,那我就跟你们说点其它事情。”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份子,摊开放在桌上,缓缓说道:
“这些日子,高先生给我讲了不少国朝的弊端,边防空虚、吏治腐败、军屯废弛、盐政糜烂......每一桩都是积年沉疴。我觉得咱们身为皇子,天下兴亡,不能袖手旁观。”
“我写了一封奏疏,想把这些问题都摆在父皇面前,请父皇下旨彻查、整顿。
五弟,四弟,你们若愿意,咱们三兄弟一起署名,同进同退。”
朱载型抬起头,目光在朱载墒和景王脸上各停了一瞬,脸上明显有了一份自傲之色。
这份折子可是他苦思冥想,引经据典,并且结合了高先生对于朝局的高瞻远瞩写出来的。
这段时间以来,四弟景王只知道吃喝玩乐,五弟颖王只知道胡作非为。
他自问在悄然之间,对国家大事的眼界,早已与二位弟弟已经拉开了差距。
他有高先生,如同汉昭烈帝遇到了自己的诸葛武侯。
但他这两个弟弟身边就没什么人了,有的也只是严世蕃那等奸佞,这如何能成大器?
只要这份奏疏递上去,只要父皇肯看,就算那些积弊没法被一时清理掉。
但父皇也会知晓,他裕王才是那个堪当大任的人。
景王瞥了眼那折子,拿起一颗蜜饯,撇撇嘴道:
“三哥你就别管那些闲事了,这大明那么多翰林贤臣,还缺你一个皇子上书?快消停点好好读你的书吧!”
瞬间,裕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在说正事,不想独享荣光,怕被父皇说成光自己长进,不知道提点一下两个弟弟。
但朱载圳这家伙简直如同对牛弹琴的牛一样蠢笨,根本不值得提点。
裕王觉得自己想掐死他。
“竖子不足与谋!”裕王冷哼拂袖。
对此,景王也不在意。
裕王又看向朱载墒......
朱载墒也瞥了眼折子,忽然笑了:“皇子问政?还是未出阁的皇子问政?三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裕王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你越权了!”
朱载墒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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