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他严嵩也不敢对他欧阳德怎么样。
“哼!我看你欧阳德是挟私报复,你先前推举殿下,如今又如此极尽侮辱。
首鼠兩端墙头草!我看你这个天下清流文宗也只是虚有其名!
你挨了殿下的打不服气是不是?那是你活该!干实事没你们,你们第一名!你被打尿了裤子还有脸在这儿说话?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
要是我啊,早就一头撞死算了!"
严世蕃冷笑一声,直接对欧阳德这位吏部左侍郎给出了最严苛的嘲讽。
“严世蕃,你放肆!”
欧阳德一声暴喝,满屋都震得颤抖。
严世蕃呵呵一笑:“我放肆?但我没乱滋!总比某些人好,连自己下面都管不住!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你,你………………”欧阳德站起身,指着严世蕃,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然后又两眼一翻,差点栽倒.......
太脏了,这混账骂得太脏了!他想直接打死这个狗东西!
“欧阳公!”
“欧阳公!”
有人赶忙上前搀扶。
“严世蕃!!!”聂豹怒喝起身......
“怎的?”
严世蕃都不正眼看他,只是斜睨嘲讽:“被打断了鼻梁的断脊之大,也来狺狺狂吠?!”
“你……………”聂豹瞪大眼......
眼看着现场又要变成无休止的骂战……………
“好了!严世蕃你再东拉西扯的就给我出去!”
严嵩终于再次发话了………………
“不过此事牵涉不小,一时难以定夺也在情理之中,既然诸位各有道理,待老夫再度请示过圣上再说。”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徐阶:“徐部堂,紫气祥瑞大典的事,礼部准备得如何了?日子定了,章程也该拿出来了......”
......
而与此同时,万寿宫内。
嘉靖斜靠在御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捏着一份折子,眉头越皱越紧。
麦福站在三步之外垂手候着,黄锦则出去宣旨了。
他手中的那份子,封皮上写着裕王朱载的署名,笔迹端正方正,一丝不苟。
“………………儿臣闻天下之大弊,不在边患,不在财匮,而在上下相蒙、内外相欺。今之朝堂,言路壅塞,贤者退而野处,佞者进而据要。边防之糜烂,非房寇之强,实将帅之贪;财政之枯竭,非生民之寡,实豪右之蠹;吏治之污
浊,非法令之疏,实考课之虚......”
嘉靖的眼皮子跳了跳,往下扫。
“......父皇临御天下二十八载,圣德昭彰,万方仰戴。然则积弊之深,非一日之寒;振兴之机,在今日之断。若能择忠良而任之,远奸佞而斥之,开言路而容之,省刑罚而恤之,则天下可运于掌,祖宗基业可永固于万年......
“………………儿臣窃以为,父皇修玄求道,然治国理政未尝一日废弛。所患者,左右蒙蔽之臣多而骨鲠之士少,逢迎拍马之徒进而逆耳忠言之士退。若父皇能振作精神,亲贤臣、远小人,则......”
嘉靖眉头隐隐皱起。
“......则大明朝纲可振,边患可平,仓廪可实,百姓可安。儿臣虽愚钝,愿以微躯为父皇前驱,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折子后面还附着一长串具体条陈,什么“清军屯以实边储”“汰冗员以节国用”“整盐政以杜私贩”“重考成以辨贤愚”。
一条一条,写得密密麻麻,笔迹端正,条理清晰,显然是花了大力气熬出来的。
可嘉靖却没看完。
他把折子从眼前移开,手指捏着纸页边缘,手指青红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亲贤臣、远小人”六个字上,那六个字像六根刺,扎在他眼睛里彻底拔不出来了。
贤臣是谁?小人又是谁?
他方才说的那些“逢迎拍马之徒”“左右蒙蔽之臣”,说的又是谁?
是严嵩?是赵文华?是夏邦谟?还是整个内阁?
或者说,他是在指桑骂槐地说他朱厚熜有眼无珠、亲小人远贤臣?
“反了。”
“反了!”
“反了!!!”
嘉靖先是轻声喃喃着。
可马上,他声音陡然拔高,把手里的折子也往地上狠狠一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颤音。
麦福扑通一声跪倒,身后的几个小黄门也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抵着地砖,大气不敢出。
若是常人他还没这么气,可上这个折子的竟然是他的儿子。
嘉靖猛地从榻上坐起来,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朕......朕修玄数年,天降紫气东来,那是上天感朕圣德!这个混账,他在折子里写什么?他说朕......他说朕......”
嘉靖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折子,手指都在隐隐颤抖。
“应当亲贤臣远小人?!他是在教朕怎么当皇帝?!他是在说朕当了二十九年皇帝当得昏聩糊涂?!他......”
麦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一个字都不敢接。
殿内死寂。
只有嘉靖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呼啸的北风撞在窗棂上的闷响。
过了很久。
久到麦福的膝盖跪得彻底麻了。
嘉靖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站在榻前,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份散开的折子。
良久,他慢慢偏过头,声音忽然变得格外平静,甚至平静得叫人心里发毛。
“黄锦呢?”
“回万岁爷,”麦福小心翼翼道,“黄公公在内阁值房伺候廷议,还没回来。”
“不用等了。”
嘉靖转过身,走回榻边坐下,旁边的小黄门立即弯腰将毯子重新盖在他膝上。
嘉靖冷笑着,神色平静地看向麦福。
嘉靖缓缓道。
“把那个混账!先给朕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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