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方体泛光，显出一枚生锈的齿轮，齿隙间卡着半片干枯枫叶。

“‘时序残响’，编号A-119。”顾江雪声音沉了几分，“1943年柏林地下兵工厂，一名焊工在爆炸前最后一秒把齿轮塞进熔炉。炉温达三千度，齿轮本该汽化，但它却在冷却后完好无损，只是……每到整点，齿轮会凭空多出一道新的烧灼齿痕，仿佛时间本身在它身上刻下了无法抹去的伤疤。实验证明，它释放的‘时间应力’会使周围碳基分子键角产生0.0001弧度的周期性偏移——足够让DNA复制出现错配，让癌细胞分裂速度提升十七倍。”

张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是初中打篮球时被玻璃划的。此刻，那道疤正微微发烫。

“它在认我？”他声音很轻。

“不。”顾江雪目光锐利如刀，“是你的身体在认它。你左手腕的疤痕组织，胶原蛋白排列方式和齿轮表面氧化层的晶格缺陷，匹配度92.6%。收容物会本能吸附与自己‘创伤印记’最相似的生命体——就像磁铁找铁屑。”

空气忽然凝滞。头顶导光条的幽蓝光芒变得粘稠，仿佛流动的液态汞。

顾江雪忽然抬手，按住张量肩膀：“别动。”

她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取出一枚银色徽章，徽章背面刻着细密螺旋纹路。徽章悬停在张量手腕上方五厘米处，表面纹路骤然旋转，发出高频嗡鸣。腕上那道疤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皮肤下隐约浮动的淡金色光斑缓缓沉入真皮层。

“这是‘锚定徽章’，能暂时压制收容物对宿主的主动吸引。”顾江雪收回徽章，语气平淡，“现在明白为什么奇美拉计划需要你了？不是因为你强，而是因为……你的身体，本身就是最大的收容物。”

张量喉结上下滑动，想说话，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是汪子瑜。

她不知何时摘下了防护手套，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近乎透明的雾气。那雾气飘向“温存之茧”的立方体，轻轻一触——

立方体表面漾开一圈涟漪，内部玉卵的裂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温润玉色愈发明亮，连表面细微的灰尘都消失了。

“修仙者的灵力……能给收容物‘续命’？”张量脱口而出。

汪子瑜指尖雾气散去，微笑：“不，我只是在帮它‘回忆’自己还是块石头时的样子。收容物失格，本质是它忘了‘我是谁’。而修仙之道，首重‘返本归元’。”

顾江雪深深看了汪子瑜一眼，忽然转向张量：“最后一个问题——你想先试哪个？”

张量的目光掠过所有立方体，最终停在“温存之茧”上。

“它。”他指着玉卵，“但不是现在。”

他掏出手机，调出相册里一张照片：泛黄的老照片上，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实验室门口，胸前口袋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铅笔，笑容干净得像未被污染的溪水。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1972.04.18。

“这是我父亲。”张量声音很稳，“他失踪那天，口袋里那支蓝色铅笔……后来被找到时，笔芯长度比出厂时短了0.3厘米。”

顾江雪瞳孔骤然收缩。

陈汐手中的平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环形大厅的幽蓝导光条，在这一刻全部熄灭，唯有中央十二个立方体，幽幽亮起惨白冷光。光晕中，张量腕上的旧疤又开始发烫，而远处“时序残响”的齿轮，齿隙间的枯枫叶，正无声地……舒展开一片新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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