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会长放下茶碗，笑呵呵地说，“我那个小孙女，天天抱着平板跟你们家那个育儿AI聊天，一聊一下午，拦都拦不住。我说你们这是做的什么生意，把娃娃都迷住了。”

“让刘会长见笑了，回头我让人送一套内部...

林飞站在公园门口的梧桐树影下，看着米诺把林念希裹进厚实的羊绒围巾里，又蹲下来给林念安扣好羽绒服最上面那颗毛茸茸的狐狸领扣。谢芸正轻声哄着怀里刚醒、揉着眼睛打哈欠的谢佳，小家伙迷迷糊糊地伸出软乎乎的小手，一把揪住米诺垂下来的发尾，攥得紧紧的，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

风一吹，几片干枯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林念安毛茸茸的帽檐上，她没察觉，只把脸往林飞大衣口袋里蹭了蹭，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黏在他胸口，温温的，痒痒的。

林飞低头，用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浸湿的一缕碎发。这孩子，玩疯了就忘了自己是谁，可只要一挨着他，骨头缝里都透出安心来——那种全然交付的信任，比任何融资协议、股权交割书都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尖上。

他忽然想起昨夜睡前翻到的一条旧新闻推送：《蓉城新晋格斗圈“冰玫瑰”周琴，神秘背景引猜测》。标题耸动，内容却干瘪，通篇堆砌着“京城名媛”“海外柔术黑带”“曾获亚太邀请赛铜牌”之类的模糊字眼，连张清晰正脸照都没有，倒是在文末配了张侧影剪影，背景是某栋玻璃幕墙写字楼的天际线——林飞一眼就认出，那是李国成名下控股的华晟资本总部。

他当时没点进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三秒，又缓缓划走了。

托尼的消息还没回，但林飞心里已经浮起一层薄而冷的雾。不是疑米诺，而是疑这雾本身——它太刻意了，太工整了。就像昨天那段被抖加推上热搜的视频：角度永远卡在两人气息相闻的十五厘米，慢放帧精准截取锁技时她腰腹收紧的弧度，连她后颈沁出的那颗小汗珠，都被打了微距光效。这不是巧合，是布景，是运镜，是反复推演过七遍才按下的快门。

可林飞没拆穿。

因为他清楚，拆穿只会让米诺多一道心防。她嘴上说“信他”，可女人的心防从来不是靠一句“我相信”就能焊死的钢板——它更像一扇老式木门，门轴早已磨得油亮，你越用力推，它越吱呀作响，越显出里面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忐忑。

所以他选择让门虚掩着，自己退后一步，把阳光晒得暖烘烘的门廊留给她。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托尼。

【林总，查到了。周琴，28岁，户籍显示为蓉城本地人，但出生医学证明存档在燕京协和医院；父母离异后随母改嫁，继父是燕京某军工研究所退休高工，表面清白；但她大学毕业后三年履历空白，社保断缴，出入境记录显示，那段时间她频繁往返于澳门、马尼拉、东京；回国后注册了一家叫“青翎咨询”的空壳公司，法人是她表姐，实际控制人至今未浮出水面。重点：她去年底在猛虎拳馆办卡时，预存金额是五十万，刷卡银行账户开户行——华晟资本旗下华晟信托。】

林飞盯着最后那一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然后点了删除键。

他抬眼，米诺正笑着把林念希冻得发红的小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谢芸弯腰替谢佳系紧小靴子的蝴蝶结，两个孩子仰着脸，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霜粒，像落了星星。

林飞把手机揣回兜里，掏出车钥匙。

“走咯——回家煮饺子。”他声音不高，却让三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

米诺眼睛一亮：“今天包三鲜？”

“嗯，韭菜鸡蛋虾仁，安安挑食，得把她那份里的虾仁剁碎了混进去。”

“爸爸！安安不挑食！”睡眼惺忪的林念安突然从他肩头支棱起来，小拳头捶他后颈，“安安吃整只虾！还要蘸醋！”

“行行行，整只虾，醋管够。”林飞笑，腾出一只手揉她毛茸茸的脑袋，“不过得先答应爸爸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看见那个穿黑运动衣、扎丸子头的阿姨……”林飞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长椅上谢芸搁在包上的手机屏幕——那上面正静静躺着一张九宫格截图，中间那张，是周琴骑乘位压制他的瞬间，她俯身时额前散落的碎发几乎拂过他眉骨，“……绕着走，好不好？”

林念安歪着头，小嘴抿成一条直线，认真思考了几秒，突然凑近他耳朵，压低声音，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爸爸，那个阿姨，是不是想抢走妈妈？”

林飞脚步猛地一顿。

米诺也停住了，侧过脸，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林飞没立刻回答。他把林念安往上托了托，让她能更稳地趴着，然后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安安怎么知道？”

“因为幼儿园朵朵说，她爸爸带别的阿姨逛街，她妈妈就哭啦。”林念安把下巴搁在他肩窝，呼出的热气暖烘烘的，“安安不要妈妈哭。安安要妈妈笑！”

米诺喉头轻轻一动，没说话，只是快步走过来，伸手抚了抚林念安汗津津的后颈，指尖微微发颤。

谢芸默默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包上。

林飞深吸一口气，冬日清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草木与泥土微腥的气息。他忽然想起陈虎昨天拍他肩膀时说的那句玩笑话：“林总，你这命啊，跟打拳似的——躲得开直拳，防得住勾拳，可最要命的，是那记藏在假动作后面的摆拳。”

当时他只当是调侃。

此刻才懂，原来真正的摆拳，从来不是冲着男人来的。

是冲着孩子的眼睛，冲着妻子沉默时垂落的手指，冲着所有你以为固若金汤、其实早已被体温焐热、因而格外柔软的地方。

他抱着林念安往前走，米诺牵着林念希跟上来，谢芸抱着谢佳走在最后。一行人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斜斜铺在青石板路上，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车子驶出公园大门时，林飞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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