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的睫毛颤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深的疲惫，像积雪压弯松枝前最后一瞬的迟疑。

“我知道。”她说，“因为他在教邓布利多如何正确书写‘时间’这个词。”

话音未落，倒金字塔顶端的光束骤然转向，笔直刺向格伦手中的陶碗。金箔在强光中熔解、重组，竟在汤面浮现出一行流动的银字：

【你替他签收的第七封信，此刻正躺在德文郡地下三百米的青铜匣里，匣盖刻着你的指纹。】

格伦没眨眼，只是手腕微转，让汤面银字倒映进自己瞳孔。刹那间，他视野里炸开无数重叠画面：勒梅夫人在厨房揉面，面团缝隙里钻出细小齿轮；邓布利多半月镜片反光里闪过同一行字，但字母顺序完全颠倒；哈利额头闪电伤疤下方，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蛛网状金纹……

“所以那不是答案。”格伦舀起一勺汤，缓缓吹凉，“你们在等我打开那个匣子。”

埃莉诺终于笑了。那笑容让她眼角细纹舒展如古地图上的河流。“不，孩子。我们在等你决定——要不要把今天上午记下的所有名字，连同‘莫克外奇’真正的拼写，一起刻进匣盖。”

她转身走向倒金字塔，靴筒上的符文在光束中次第亮起。经过罗恩身边时，她忽然停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苔斑驳的橡果，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掌心。

“妖精不收加隆。”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只收选择。”

橡果在罗恩掌心微微搏动，仿佛一颗微型心脏。他低头看去，发现果壳缝隙里嵌着一粒微尘——凑近了才看清，那是半枚早已风化的“W”字母，像是从某个姓氏上剥落的残骸。

营地西北方，保加利亚营地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克鲁姆的身影出现在高坡上，黑袍猎猎，肩头蹲着一只铁喙雪鸮。他手里握着一根断裂的游走球棒，断口处滴落的不是木屑，而是缓慢凝固的银汞。他望向这边，眉头锁得极紧，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三个音节。

格伦读懂了唇语。

不是保加利亚语。

不是英语。

是古拉丁语——

“Time is leaking.”

风突然转向，裹挟着爱尔兰营地飘来的三叶草香与保加利亚营地蒸腾的松脂气息，狠狠撞进所有人鼻腔。格伦手中的陶碗开始震动，汤面银字剧烈晃动，最终崩解成无数光点，升腾而起，在半空聚成一行全新的、燃烧的赤红文字：

【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将于今日零点提前开始。】

远处，负责场地警戒的魔法部官员们纷纷抬头，茫然望向天空。他们看不见那行字——只有被星蚀昙选中的人，才能看见时间裂缝里渗出的真相。

赫敏猛地合上《保密法》，书页夹层里滑出一张泛黄纸条，上面是邓布利多熟悉的斜体字：“当规则开始自我修改，请先检查你的墨水是否掺了凤凰泪。”

哈利摸向额头伤疤，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而是某种温热的、金属质感的凸起——正随着赤红文字的每一次明灭，同步搏动。

罗恩攥紧橡果，掌心被棱角硌出血痕。血珠滚落，在地面溅开时竟发出清脆铃音。他忽然明白埃莉诺为何说“妖精不收加隆”——

因为他们收的从来都是时间本身。

而此刻，整座营地的时间，正从他指缝间漏向某个尚未命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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