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燃的突然动作属实出乎两人的意料。

王振虎也慌了神，压着嗓音低吼：“你快下去，先把人给拉上来再说，这路段的人流量太大了，我们不能耽误太久！”

张威猛下意识就想探身下车，身体刚有动作，却又猛地顿住了。

“操！”

他狠狠骂了一声，一拳砸在座椅靠背上。

“我的口罩被那娘们扯烂了！就这么下去抓人，和直接自首有什么区别！”

这段路可是有监控的！

王振虎也急了，怒瞪向他。

“我说你是干什么吃的，有手有脚的，能让个被绑住手的娘们从咱们车里跑出去？！”

张威猛也不乐意了：“妈的，还不是你这车太破！”

话音刚落，身后的几辆车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鸣笛声。

有人摇下车窗骂街，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间满是不耐烦。

“前面干嘛呢！走不走啊！”

“刚刚那车上，是不是掉下来个人？”

“我靠，赶紧走啊，离远点，别惹上麻烦！”

旁边的车道车速很快。

后头的车根本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一路按喇叭缓慢变道，没人敢靠太近。

王振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温燃还躺在路面上，蜷缩着身体，周围的车都在避让她。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脚已经踩上了油门：“先不管她了，我们先走！”

说完一脚油门，车子猛地滑行出去。

张威猛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但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拽住王振虎的衣领。

“你疯了？！都这情况了，还跑什么！”

“这女人记得我们长什么样！路口也都有监控！要是真的让她活下来，把我们两个供出去，你也听到了，蓄意绑架要判多久的！你就不怕吃枪子儿啊！”

王振虎被他拽得脖子一歪，衣领勒住喉咙，也没敢继续往前开。

“人都已经掉下去了，那你说，该怎么办？！”

张威猛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

“倒车！”

王振虎被吓得一哆嗦，没敢动：”你说什么呢，难道真的要杀人？“

张威猛猛地回头，揪住他的衣领的手力道大到布料的缝合处发出撕裂的声响。

“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个贱人给压死！大不了就是背个过失杀人的罪名，到时候咱们再找人辩护，肯定不会判得太重的！”

“快啊！再耽误下去警察就要到了，等她得救了，再把这案子告上去，我们也一样不好过，还不如让这臭娘们一起死！”

王振虎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他咽了口唾沫，抬手挂了倒车档，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子以比刚才快得多的速度，向后冲了过去。

……

温燃躺在冰冷的路面上。

身后的鸣笛声和嘈杂的人声像隔着一层水膜传进耳朵里，断断续续，忽远忽近。

那些声音吊着她最后一口气，让她没有彻底昏死过去。

被反绑的双手已经麻木，手腕上勒出的青紫色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

她费力地睁着眼睛，视线模糊地看着洒满夕阳的天空。

然后，她看到了一辆白色的车影正在朝她逼近。

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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