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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实力展示(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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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地平线。黑暗彻底降临,却比往日更沉、更静。连虫鸣都消失了。

费喻白忽然想起何晓蒙在祠堂前的自语:“不是人活动的时间,是鬼活动的时间。”

可此刻,他分明听见楼下客厅传来一声清晰的、孩童的咯咯笑声。

那笑声清脆,天真,带着奶气——

绝不是槐树上那个婴儿能发出的声音。

他脊背一僵,缓缓转过身。通往楼梯的走廊尽头,昏暗的光线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女孩。她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正随着她轻轻摇晃的身体,发出极轻的“叮铃”声。

小女孩仰起脸,冲他甜甜一笑。嘴角咧开的弧度,一直裂到了耳根。

费喻白站在原地,没有动。镜片后的瞳孔缓缓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知道,这不是新的鬼。

这是鬼货郎留给他的“找零”。

——货已收,但钱不够,所以补上一件“赠品”。

而赠品的使用说明,就写在它嘴角那道裂到耳根的笑里:只要它还在笑,它就能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替它找到下一个能听懂它笑声的人。

费喻白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摘眼镜,而是将食指与中指并拢,再次虚虚一划。

这一次,他划向自己的太阳穴。

骗人鬼灵异无声沸腾。他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金纹疯长,迅速蔓延至整张脸。镜片“啪”地一声碎裂,而镜片之后的眼睛,瞳孔竟开始缓慢旋转,一圈、两圈……最终定格为诡异的同心圆纹路。

小女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费喻白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别怕……我教你,怎么笑得更好看。”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小女孩下意识后退,脚踝铜铃却骤然爆响——

叮铃!!!

不是一声,是九声连响,震得整栋别墅玻璃嗡嗡颤抖。小女孩脸上笑容瞬间崩解,露出底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属于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死状的数十张人脸!它们齐齐张嘴,发出同一个音节:

“——卖——”

费喻白脚步不停,第二步落下时,他伸出的右手五指骤然化作半透明的金色利爪,直刺小女孩眉心!指尖离皮肤尚有三寸,空气中已浮现无数细密裂痕,如同被打碎的镜面。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的刹那,小女孩所有脸孔同时闭眼。

世界,静了。

连费喻白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

他维持着刺击的姿态,僵在原地。视野里,小女孩的身影正一点点变得稀薄,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无声晕染、消散。最后消失的,是那枚铜铃——它悬在半空,轻轻晃动,发出最后一声微不可闻的:

“叮……”

费喻白缓缓收回手,五指松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温热的铜铃。

他低头看着它,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

原来如此。鬼货郎给的不是赠品,是考题。它在测试——你有没有资格,成为它下一个“代销点”。

而答案,就藏在刚才那一瞬的寂静里。

骗人鬼的“削形”,削的从来不是鬼,是规则。当它削去“卖”字的“口”,只留“买”字的“冖”,那铜铃便不再是催命符,而是……收据。

费喻白将铜铃放入西装内袋,转身走向书房。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皮面笔记本,翻开空白页,用钢笔写下第一行字:

【沈家坞货单·初版】

【1. 赤子啼(已验,成色甲等)】

【2. 哭声权柄(待削,需祠堂雕像残片为引)】

【3. 推磨鬼加工流程(核心:磨盘转速/鬼锭纯度/残渣处理)】

【4. 鬼货郎盯梢周期(当前:72小时,疑似可延展)】

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窗外,月光悄然漫过窗台,照亮他镜片后那双依旧旋转着同心圆纹路的眼睛。

他忽然停下笔,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那里,槐树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别墅二楼阳台——

而阳台栏杆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片暗红色的、尚未干涸的黏液。

费喻白合上笔记本,轻声说:“下次……记得带擦布来。”

月光无声流淌,将他独自伫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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