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云姑姑笑说：“你跟陛下一样，陛下最常说的两个字，便是无妨。”

她是看着萧景初长大的，宫里的老人了，跟到东宫伺候，如今又在这儿，陪在我身旁。

她爱说话，我时常失神听不见，顾不上回答她。她也不恼，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陛下这些天忙，今日是除夕，更要与群臣共宴，到明日，应当会来看姑娘吧。”

算起来，萧景初有五六天没过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巧云姑姑这话说了没一会儿，萧景初就来了，屋子里伺候的人都退出去，还帮忙关上了门。

萧景初走到我身边，端详我手里的布。

“在给孩子缝小衣服？”

我摇摇头：“给小猫缝的。”

萧景初看着我说：“今夜城中热闹，想不想去看看？”

除夕之夜，城中焰火通明，我曾在端王府的院子里瞥见过一角焰火通明。

那满城喧嚣，一直以来于我而言。是看得见，听得着，却走不进去的。

我没有回答他，只一味的继续缝手上的小衣服。

太阳很快就要西沉，到时候就得靠点灯才能看得见，那点光实在太细微了，会叫眼睛很累。

萧景初说：“去看看吧，终日在这地方闷得慌，总要出去走走，戌时之后，会有马车来接你。”

我心不在焉地“哦”了声。

萧景初又说：“我七日不来见你，你也没有向宫人问一句。”

原来七天了么。

我手中针线未停，脑子里却在想着，他怎么知道我没问。

又有什么可问的？

他视线扫过整个屋子，目光掠过桌上那一叠大大小小的衣服。

“顺安侯夫妇性子和善，却无嗣。到时候孩子给他们养，定然视如己出。”

我说：“哦。”

萧景初还要去忙别的事，说这几句便先离开。

他踏出门槛，我才抬起脸，看向他的背影。

顺安侯虽是个侯，府邸也大，却无实权。为了无嗣的事，顺安侯休了三个妻，仍然无嗣，前妻改嫁反而有了喜讯。

此后他也不折腾了，如今已年过四十。

这始终没有子嗣，抱养一个，倒也再正常不过。

萧景初对这个孩子的去处，还挺上心。

-

除夕之夜。

马车没有在街上停驻，径直行驶到了城楼脚下。

城楼是城中最高楼，恰好能俯瞰全城，千门万户在焰火之下，时明时暗。

孩子们打闹着嬉戏作乐，欢声笑语在焰火停歇的空当，飘向远处。

萧景初抖开大氅，披在我肩膀上。

宽大的帽沿遮住我大半个脸。

“走吧。”

他并不能带我在外头过多抛头露脸，孟闻舟迄今还在找我。

但刚回到马车里，我就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

“驱傩游行还没开始，皇帝这就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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