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

大婚当夜，该办正事的时候，谢禹却起不来，怎么都没感觉。

孟书宜见他脸色沉沉坐在床边，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事？”

谢禹五官拧了起来，手指揉着太阳穴。

“我头痛。”

孟书宜担心道：“要不要喊大夫来？”

“不用，”谢禹沉闷说，“大概是酒喝多了，歇会儿就好。”

"那你躺下来。”

孟书宜这样说了，谢禹就顺势躺在床上，躺得笔挺。

其实他还不困，但他假装已经睡熟了过去。

孟书宜是个善解人意的，他既然说难受，就不会再打扰他。

今日就这么糊弄过去。

可交差是早晚的事。

白日里，谢禹到了吏部，便装头疾发作，找了个信得过的大夫，再找了个无人的屋子，让大夫仔细瞧一瞧。

大夫听他说了症状，神色异常凝重。

“世子，您这是不举啊。”

谢禹反驳道：“不可能，我从前是正常的。”

“不举有先天的，也有后天的，”大夫说，“您若受过什么外伤，或者经历大悲大痛，也会影响身子。”

谢禹回想起来坠马，还有进大理寺那一劫，再是先帝被逼宫……

外伤有，大悲大痛也有。可当时外伤只是伤了腿，太医检查的那么周全，绝对没有伤到根基。

“若是大悲大痛的缘故，往后会好转？”

大夫斟酌了下，道：“好好休养，有机会好的。这个不能操之过急，我先给世子开个药方，世子先用着。”

有机会便好，他还没有子嗣。

谢禹再三叮嘱大夫不可外扬，给了一笔钱财，就让人去煎了药。

每天一碗，人问起来，就说是吃头疾的药。

但既然暂时没康复，万万不能跟孟书宜同房，免得露了馅。

谢禹先是找借口，说吏部忙得不可开交，晚上就住在吏部了。

实则是没事找事做。

同僚们倒是对他称赞有加，甚至在上朝时特地提起。

“谢世子新婚燕尔，却夙兴夜寐，废寝忘食，将吏部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是吾辈之表率！”

孟书宜刚成婚，连个洞房都没经历，就在家独守空房，心里面怎么都不能得劲。

朝野间一片称颂之声，她反倒不好说什么了。

但连着半个月，谢禹都宿在吏部，偶尔也回趟家，但一回家就喊难受。

孟书宜如何还看不出端倪。

“你若是不想与我相处，大可以明说，我们和离便是。”

谢禹原本已经在床上躺好，赶紧起身哄道：“怎么会，我只是近来太累了，尽管忙得不可交加，我得空便想着你……”

“我只是你回官场的跳板吧。”孟书宜语气凉凉。

谢禹脸色紧绷：“你是这么想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急功近利。”

“那我该如何想你？”

孟书宜搞不懂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忙成这样。

她不是没接触过做官的，除了存心不想回家的人，或者出征在外的，谁能明明在这么近的地方，却不回家住？

就像儿时的爹爹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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