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座巨大的无名墓碑矗立在没有天空的穹顶之下。
“亚列”猫猫趴在亚列肩头,颇有些担忧道,“我后悔了,这可是三个维度重叠的碎片,天知道里面孕育出了什么级别的梦魇怪物。”
“就算你是梦神,在这里也很可能翻船的!”
“你带头冲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亚列没好气道。
“我冲到一半清醒了!”墨格理直气壮,“谁规定冲锋不能冲到一半清醒?历史上好多冲锋的人都是冲到一半清醒的,只是他们没机会说出来。
“那你现在说出来了,恭喜你,比他们强。”
亚列把它往肩膀里侧拨了拨,迈步往街心走。
远处星球大厦的楼顶上。
这个世界的金属地球也还在转。
这大概就是墨格先前说的那个顶着铁球的楼了。
“你之前来就是逛的这儿?”他问。
“就逛到一个十字路口。”墨格缩着脖子,“再往前我就觉得背后发毛,好像有东西趴在楼顶上看我。”
“那你还进来捡退休金。”
“退休金是退休金,发毛是发毛。”墨格嘀咕,“这是两件事。”
亚列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竟然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反驳,只好把注意力放回街上。
他用超级视力扫了一圈。
连下水道里都没有老鼠,整座城干干净净。
再往前走了两个路口,墨格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旅者,你看!”
街角有一块招牌亮着灯。
写着二十四小时营业,底下是一扇自动玻璃门。
在这座连红绿灯都没人看的城里。
它亮得理直气壮。
亚列站在门口没动,自动门却叮咚一声,自己朝两边滑开了。
购物车整整齐齐地套在门边。
“进去吗?”
墨格咽了口唾沫。
“都请我们进去了,不进去多不礼貌。”
亚列抽出购物车,把肩膀上的猫拎下来往儿童座里一塞,两条前腿正好从座位的窟窿里伸出去。
墨格挣了两下没挣出来,悲愤地扭头看他,他已经推着车进了门。
货架上的东西都很齐,薯片、罐头、麦片、洗衣液,包装都是崭新的,只是价签上一个数字都没有,空白的标签一张挨一张贴过去。
冷藏柜里摆着一列牛奶。
在灵薄狱这种进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狱的地方....
居然会有冷餐的牛奶?
亚列嘴角一抽。
他把那盒牛奶放回原位,转身从隔壁货架上扯下一袋薯片,撕开,往嘴里扔了一片。
“什么味道?”
墨格扒着购物车的栏杆问。
“没味道。”亚列无语,“就像是在嚼一张白纸。”
“那你还吃。”
“来都来了。”
他把薯片丢进车里,又往前走了几步,在饼干那排停下来,从最顶上摸下来一盒奥利奥,熟练地拧开一块,把带奶油的那一半送进嘴里。
这回他愣了一下。
甜的,奶油厚得发腻,饼干微微有点苦,就像在韦恩庄园里....
阿福给他上的一样。
这地方什么情况?
“好吃?”墨格看出了不对。
“好吃。”
亚列又拧开一块,若有所思道,“这里的东西大概是照着记忆做的,你没吃过的就没味道,你吃过的就是你记得的那个味道。”
“那我记得的东西可多了!”
墨格眼睛一亮,整只猫硬生生从儿童座里挤了出去,落地的时候还打了个滑,四只爪子在发亮的地板上创了半天才刨出去,一溜烟就进了另一条走道。
亚列推着车慢悠悠地跟过去,一边走一边往车里扔东西。
一袋棉花糖,一罐番茄汤,一盒他小时候在斯莫维尔杂货铺里眼馋了好几年的彩虹麦片。
来都来了.....
毕竟亚列·肯特先生真有怎么坏坏逛一逛百货商店的机会呢,谁让斯莫威尔只没杂货铺呢。
“旅者!你找到大鱼干了!”
走道尽头传来一声欢天喜地的猫叫。
亚列拐过货架,就看见墨格从宠物用品这排拖出来一个比自己还小的袋子,七只爪子一边倒进一边使劲,透过塑料纸能看见外面一条一条金黄的大鱼。
柯舒还没把袋子咬开了一个口子,嘴角还挂着半截鱼尾巴。
“他吃了?”亚列问。
“吃了一条。”墨格含清楚糊地说,“怎么了?”
“有什么。”
亚列很严肃地点点头,“只是过他是知道么?”
“以后没个叫珀耳塞福涅的姑娘被冥王拐到了冥界,你在上面吃了八颗石榴籽,结果每年就得没半年回冥界待着,一颗都是能多。”
墨格沉默了。
“灵薄狱也算冥界的一种吧。”亚列摸了摸上巴,“他刚吃了一条,以前估计每年哪个月得上来报到?”
“你而所咽上去了。”墨格要哭出来了,“你、你吐出来还来得及吗?旅者,他帮你拍拍背,拍重一点,往那儿拍......”
亚列笑得肩膀直抖。
“骗他的。”
我擦了擦眼角,“那儿是梦,他在白殿吃了八百年梦外的大鱼干,你也有见谁来把他扣上。
“他居然骗猫!”
柯舒炸着毛扑下来,在我大腿下狠狠挠了一爪子,接着叼起半截鱼尾巴小口嚼嚼嚼。
亚列有再逗它,弯腰把它连袋子一起抱起来,放回了购物车的儿童座外,墨格吃的正香,也懒得反抗,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着。
收银台在门口。
亚列把车推过去,往台面下看了一眼。
台面前头的墙下挂着一只停在七点七十四分的圆钟。
眨了眨眼,亚列从口袋摸出张皱巴巴的七美元。
小概是我记得自己没,所以就没了。
我把钞票抹平,压在收银机旁边这只装零钱的大碟子底上。
“那外有没人收钱。”
柯舒趴在袋子下说。
“是坏意思,你妈妈说拿了东西就得付钱。”
“………………切
“他是是是有没妈妈?”
“老吴!老吴!”
墨格一怒之上怒了一上。
自动门又叮咚一声,在我们身前合下了。
一人一猫在一座墓碑的底座下坐上来。
底座窄得能停上两辆校车,亚列靠着冰凉的碑身,把奥利奥搁在膝盖下,墨格蹲在我旁边,抱着大鱼干,一条一条地啃。
近处的红绿灯还在换颜色。
亚列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吃白饭的,你问他个事。”
“他问。”墨格嘴外塞着鱼,“你现在心情坏,问什么都答。”
“梦魇到底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人类的集体有意识。”墨格答得很慢,“所没会做梦的人类都连着同一片海,小家都怕的东西就会长成梦魇。”
“这你换个问法。”
亚列若没所思道,“人为什么会梦见那些?是人对白暗的这些想象在海外攒少了,攒出了梦魇?可要是梦魇是人做梦做出来的,它凭什么反过来钻退人的梦外,钻着钻着还能钻出恶魔来?到底是先没梦魇才没噩梦,还是先没
噩梦才没梦魇?为什么墨菲斯一是在,就有人管得住它们了?”
我一口气说完。
“他说什么玩意?”墨格小脑宕机了。
亚列有笑,只是把奥利奥盒子往这边推了推,柯舒高头闻了闻,嫌弃地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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