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落在锦缎被面上,晕开几点深色的水迹。
她想说,姨姨不是这个意思。
可祁念念为什么会这样想,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逼过时夏禾离婚、净身出户,也报警抓了她,更是在林屹找上门时,一口回绝了他。
到了现在,连问一句有关那孩子的事,听起来都像是又要去找她的麻烦。
可她是真的想了解时夏禾的过去。
她也零零碎碎听过一些。听得最多的,是那姑娘在乡下长大,这些年一直在为爷爷翻案,吃过不少苦。那时听归听,她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只那一句“吃过不少苦”,就让她忍不住想,那些日子,时夏禾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更让她痛不欲生的是,女儿前半生吃的苦,是因为被人算计。而如今这一桩桩足以毁掉她一辈子的磨难,却都是她这个亲生母亲亲手带给她的!
程莞抬手按住心口,艰难而缓慢地喘息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祁念念还红着眼,见她脸色忽然不对,吓得站了起来。
“姨姨,我去叫医生!”
她忙转身出去喊人。
医生很快赶来。
程莞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人也在治疗中慢慢昏睡了过去。
即便睡着了,她的眉头依旧紧蹙着,眼角还留着未干的泪痕。
祁念念等医生说情况稳定了,又叫佣人留下守着,这才离开夏家,赶去了医院。
……
夏洲野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清创和输血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后背的皮外伤太重,得好好养上一阵。
好在他常年摸爬滚打,身体素质极强,底子比寻常豪门少爷硬朗得多。
也正因为夏承渊知道儿子有多能抗揍,动手时才丝毫没有留情,每一鞭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病床前,夏承渊负手而立,看着趴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儿子,眉心紧紧锁着。
冷静下来之后,他又何尝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夏洲野当年也不过是个淘气的孩子,那股势力连八大家都能渗透,他又怎么应付得了那些人?
他气的是后来。
小时候不敢说,长大了呢?
但凡他能早一日把真相告诉自己,他们父子联手,夏家也不至于如此被动,更不必让时夏禾在眼皮子底下受那样多的委屈和磨难!
夏承渊沉着脸盯了夏洲野片刻,眼底的怒火与心疼交织翻涌,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到底还是走近两步,避开背上的伤,将腰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一抬眼,才看见祁念念守在外头。
走廊的灯照得她脸色有些白,一听见门响,她便望了过来,眼里满是担忧与不安。
夏承渊想起她扑过来挡鞭子时的样子,温声问道:“伤口还疼吗?”
祁念念摇头,“不疼了。”
说完,她又急忙问:“他还好吗?”
“没什么事,皮糙肉厚的,躺两天就好了。”
祁念念还是不放心,目光又落在病房门上。
夏承渊迈步走向走廊边的长椅,抬手示意:“坐过来,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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