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叹了口气,摆摆手让赵主任先出去。
随后才看向脸色阴沉的老友,有点头疼。
孔老这人向来好脾气,见谁都和和气气的,可自打那小江同志出现,他这脸就一天比一天黑。
想起原因,李老也忍不住叹息。
当年孔老跟素云,是圈里人人称羡的一对。
两人志同道合,研究方向也相近,一个提思路,一个做验证,相互成就,神仙眷侣,不知被多少人挂在嘴边当美谈。
素云走得早,还走得那样遗憾,提起来谁都唏嘘。
过两天就是素云的祭日。
孔老大约是想拿那姑娘复原的医书,去坟前祭一祭素云,结果那姑娘拿出的复原医书里头,偏偏没有素云的。
不管程老那边给出什么说法,孔老这边肯定是过不去的。
这会儿到他这儿来谈事,刚端起茶,听见赵主任进来说江挽晴来取材料,当场重重放下茶盏。
要不是他拦得快,怕是当场就冲出去了。
孔老双眼赤红,恨到咬牙切齿,“别让我在这儿再见到她,最好整个医学圈都见不着这个人。”
看来,是真动了肝火,也是要动真格的了。
方才没让江挽晴拿到资料,叫换人来取,其实也是孔老的意思。
但李老很为难。
这个新课题非同小可,是上头点了名的重点项目,真做出成果,参与的人,不管是名头、职称,还是往后在圈中的位置,都是当下完全不能比的。
瞧程老那架势,摆明了有意培养江挽晴,中医那条线多半要让她主导,这就意味着她的名字会跟新课题绑在一起。
新课题越出彩,她的名字就越响,也跟新课题绑定得越死。
孔老冷笑一声,“那就趁早换人。”
先前点到为止,是念在多年的交情,给程老留些脸面。
可既然对方不顾交情在先,那就怨不得他了。
他沉沉看向李老,“也不想这课题还没做出东西,先绑上一个定时炸弹吧?”
新课题是块肥肉,多少人看着眼红,难保没人动邪念,想借个由头把课题搅黄,再取而代之。
这时候还把一个身份敏感的人摆在里头,等于告诉那些想动手的人,往这儿捅,一捅一个准。
孔老沉声又道:“你也是经历过那几年的人,这里头的利害关系,应该不用我多说。”
如今虽不像当年那样要人命,可要坏一个项目,一封信、一句话,递到该递的地方,就够让人喝一壶了。
李老脸色顿时难看了。
孔老也不愿再提太多当年那些事,转而道:“研究所那边,其他人难道就没有能用的?整个研究所,难道除了她,都死绝了不成?”
说到这儿,李老反倒笑了,“我倒是有个人选,问过她的意思,她很愿意转组。”
“谁都可以,不是江挽晴就行。”
孔老端起茶喝了一口,火气看似消了,可开口却一点没让,“不然,你我手头那些合作项目,往后就别怪我不好说话了。”
两家单位在肝病中药制剂的多中心临床验证上正合作着,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孔老这边要是撂挑子,他这边就得跟着停摆。
“老孔,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李老面色一肃,“不过你放心,此事我已有主张,比起江挽晴,我的确更愿意另外一位小同志进课题。”
至少那位小沈同志身份清白,不会给新课题招来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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