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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本田赛摩(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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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内原倒是能理解,没多问,顺手拿过来剧本小样看了看。

“你说我分分钟几百亿日元的人,还得在这给你看剧本,我自己都深受感动了。”

寺内原随意瞄了一眼,还真有点感兴趣的项目。

“这几...

寺内原没在香江多待一天,次日清晨便已登上了飞往多米尼加的航班。舱门关闭前他最后望了一眼舷窗外灰蒙蒙的维多利亚港——海面浮着薄雾,几艘货轮静默停泊,像被钉在时间边缘的旧胶片。他没带多少行李,只有一只牛津布公文包,里面装着三样东西:一张加盖华润集团钢印的采购意向书副本、一份由藤井宏昭亲笔签署并附有外务省密级编号的《境外投资合规说明函》,以及一本硬壳笔记本,扉页用钢笔写着“多米尼加·圣多明各·蓝湾工业园——第一期”。

飞机起飞后他没合眼。空乘送来早餐,他只吃了两片吐司,把煎蛋推到一边。胃里沉甸甸的,不是饿,是压着事。不是海托银行那笔兜底资金的账还没完全平清——表面看是寺内原掏了三百二十亿日元填窟窿,但实际拆解下来,其中一百四十亿来自船王牵头的亚银联合授信,六十亿由华润以预付款形式垫付,剩下一百二十亿才是他真金白银从东京中央银行紧急拆借的短期头寸。这笔钱必须在广场协议签署前回流日本,否则一旦日元兑美元汇率突破240大关,光是利息就能吃掉他未来三年全部影视版权收益。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张表:横轴是时间节点,纵轴是资金流向。1984年10月31日——多米尼加注册空壳公司;11月7日——完成首期土地收购(蓝湾港西岸废弃盐田,面积12.6平方公里,单价仅每平方米1.7美元);11月15日——与当地电力局签署十年供电协议,电价锁定为每度0.087美元;11月22日——第一批生产设备集装箱启运,经巴拿马运河直抵圣多明各港……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小字:“须避海关抽查”“通关单据由林彻提供”“物流链嵌套华润海外仓编号”。

落地时正逢午后暴雨。机场广播用西班牙语重复播报航班延误信息,寺内原却径直穿过接机人群,走向角落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丰田。司机是本地人,穿白衬衫,袖口磨得发亮,见到寺内原只微微颔首,没说话,接过公文包便转身拉开车门。车内后座铺着深蓝色绒布,副驾座位上放着一台刚拆封的东芝T1000笔记本电脑——这是他要求林彻从香江寄来的,内置定制BIOS,硬盘分区加密,所有文件操作痕迹自动覆写三次。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后转入盘山公路,雨刷器左右摆动,刮开玻璃上不断涌上的水帘。寺内原望着窗外陡峭山壁上裸露的玄武岩层,忽然开口:“盐田下面有矿脉?”

司机头也没回:“铁锰伴生,品位不高,但够建初炼厂。”

“华润答应不碰?”

“他们签的协议只限于精炼金属及下游加工,矿权归属多米尼加国家矿业署,我们租用三十年。”

寺内原点点头,从公文包取出一叠A4纸。那是他昨晚在飞机上手写的《蓝湾工业区三年产能规划》草稿,共七页,第三页夹着一张泛黄照片:1952年大阪造船厂老厂区航拍图,锈蚀龙门吊下堆满铆接钢板。他在照片背面用红笔圈出三个位置,旁边注:“仿此布局,压缩基建周期47%”。

车子在山顶一处废弃雷达站停下。铁皮屋顶被风掀开半边,雨水顺着断裂的钢筋往下淌。司机从后备箱取出折叠梯,架在锈蚀的通风管道上,寺内原踩着梯子攀上平台。这里视野极阔,能俯瞰整片蓝湾——海水呈深靛青色,浪头撞在黑礁石上碎成白沫。远处盐田如龟裂大地,纵横阡陌间已隐约可见推土机履带压出的新痕。

他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东京号码。响到第五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三田顺也压低的声音:“寺内大哥?你那边信号好差……我刚跟石田光政通完电话,他说尖沙咀那栋楼的租户基本清完了,不过有个做钟表维修的老头赖着不走,说要等他孙子从英国回来继承铺子……”

“让他等。”寺内原声音很稳,“你告诉石田,给他三天时间,带律师上门,按《香江地产租赁条例》第37条执行。如果老头真有孙子在英国,就让林彻查查那孙子是不是去年刚在伦敦注册过一家离岸公司——名字叫‘泰晤士精密’,注册资本五万英镑。”

三田顺也愣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去年十月,我在苏富比拍卖行见过他孙子送拍的一块百达翡丽,表背刻着‘赠予祖父陈伯,1949年于九龙城寨’。”寺内原顿了顿,“那块表最后被一个新加坡买家买走,付款账户开在泽西岛。钟表维修铺子地下三十厘米处,埋着两箱1948年港英政府发行的银元券——当年没来得及兑换,现在市值翻了六倍。老头不肯走,不是恋旧,是在等升值。”

电话那头沉默五秒,三田顺也咽了口唾沫:“我……马上办。”

“还有,”寺内原望着远处海平线上一道未消的彩虹,“你让制片组把《赤色黎明》剧本重审一遍。第三幕码头工人罢工戏,删掉所有煽动性台词。改成工人代表拿着新劳动合同找资方谈判,合同里明确写‘工资随CPI指数浮动,每年不低于8%’——这个数字,是华润给我的国内通胀参考值。”

挂断后他收起电话,从口袋摸出一枚铜钱。是枚民国二十三年铸的“中华民国铜元”,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这是他祖父留下的遗物,1945年从上海带到大阪时揣在贴身衣袋里。他用拇指反复擦过铜钱上的稻穗纹路,忽然将它抛向悬崖。铜钱在风中翻滚,叮当一声撞上岩壁,弹跳两下坠入翻涌的墨色海水,再不见踪影。

回程路上司机破天荒开口:“您不怕钱打水漂?”

“怕。”寺内原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棕榈树,“所以我把钱变成铁、变成电、变成每天二十四小时不停转动的传送带。水能冲走铜钱,但冲不垮混凝土基座。”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真正打不垮的,是这里算过的每一笔账。”

当晚他住在圣多明各老城区一家百年旅店。木楼梯吱呀作响,房间墙壁渗着潮气,床单上有淡淡霉味。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加密文档,开始逐行校对明日将提交给多米尼加经济部的投资备忘录。文档第一页赫然印着鲜红印章——不是日本外务省,而是香江特别行政区政府筹备处临时授权章。这枚章由藤井宏昭亲手交给寺内原,盖在备忘录抬头处,下方注明:“本项目符合《中英关于香江问题的联合声明》附件三之精神,系内地与海外资本协同开发第三国工业基础设施之范例”。

凌晨两点,他合上电脑,推开窗户。楼下广场传来吉他声,一个街头艺人正唱着西班牙语民谣。歌词里反复出现“盐”与“火”的意象。寺内原听不懂词义,却莫名想起上午在盐田看到的景象:推土机翻起的泥土里,混着细碎晶莹的盐粒,在正午阳光下像撒了一地碎钻。

他回到桌前,撕下笔记本最后一页空白纸,用铅笔画了张简图:左边是东京证券交易所K线图,峰值在1984年8月,之后陡然下挫;右边是多米尼加央行公布的美元兑比索汇率曲线,过去三个月持续走平;中间用粗箭头连接,箭头旁标注:“资金虹吸效应启动倒计时——D-87”。

此时门被轻轻敲响。司机站在门口,递来一只信封:“林先生刚从香江飞过来,现在在楼下咖啡厅。他说有样东西必须今晚交到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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